“看他自己的想法吧。”朱祁玉还是把选择权给了朱愈自己，等到他成丁后，自己选择，一如当初朱元章让沐英自己选择那般。

汪皇后示意朱见澄去上课，而后坐直了，郑重的问：“夫君，最近京师言广众，就是夫君世的事儿，不置下吗？”

“不去理它。”朱祁玉颇为确信的说：“朕不在乎，也没人真的在乎。”

自从朱祁玉在太庙杀了稽戾王之后，他这皇位无论怎么论断，那都是篡来的，郕王谦恭未篡时。

这个事实改不了，京师的言蜚语，他就止不住。

他现在皇位固若金汤，言随他去便是。

朱祁玉可以不在乎这些言，但是修史的左坊大学士商辂不能不在乎，他又来到了胡濙的小阁楼里，就是问胡濙这段历史该如何记录。

“一些言蜚语，你也找到我这里来，你这实录不修也罢。”胡濙没好气的说，商辂问这个问题，就显得很蠢，坊间传那是坊间，作为当朝大学士，敢这么问，不是找死吗？

商辂也知自己的这个问题很蠢，但是他还是说：“照中书舍人起居注所录，吴太后是在永乐十六年被召掖侍奉先帝。可是这就有了，在另外一份宣德年间的起居注上，则是记录吴太后是宣德二年。”

商辂话没说完，若是宣德二年，那陛下宣德三年生，是汉王府遗脉的几率就增加很多，事实的真相就像猫爪一样在商辂的心里挠着。

“我还找到了人证。”商辂语不惊人死不休，他十分确信的说：“是当初宣德年间的宦官陈符，吴太后和陛下在宣德三年到宣德十年一直住在陈符家中，宣德十年才建郕王府。”

商辂好悬没憋一句，先帝在临终前，后悔杀了汉王府满门，在愧疚之中，认了汉王府遗脉为自己的孩。

这是商辂排除掉除所有不可能，剩下一个再不可能的真相，唯一的情理之中。

“后人臆想罢了。”胡濙看商辂说的认真，摇说：“传闻我也听了，先帝从未后悔杀汉王府满门，你没经历过，所以你不知当初的凶险，和今日稽王府的情况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陛下太仁慈了，以至于下朝臣们略显稚了。”

“陛下太仁慈了？”商辂瞪着睛问，胡濙是如何恬不知耻的说这话的，陛下登基十年办了多少大桉要桉，砍了多少人？

解刳院还开着门呢！

胡濙嗤笑一声说：“翰林院那个想往泰安埋钉的翰林，陛下只是放，而不是族诛，这不是仁慈是什么？”

“这要是在永乐年间，汉王府往太府埋钉的幕僚，都是什么下场？放？午时三刻的大梦！”

“全都夷三族了，大多数，连名字都没留下一个。”

“你修的稽戾王实录，我拿份东西给你看，你也不用写到实录里，当年汉王府满门族诛，这是汉王府幕僚的名录，这些人，都被夷三族了。”

胡濙打开了自己的小匣，自己拿着这份名单给商辂看了看，又放回了匣里。

胡濙继续说：“什么后悔？后悔什么？那是夺嫡的你死我活。”

“用儿女情长去猜度政斗的凶险，是坊间百姓们的权力。”

“作为朝中大学士，商学士你也用儿女情长去猜度，不仅仅是你，还有很多朝臣们用儿女情长去猜度，不是陛下太仁慈，把你们保护的太好导致的怪相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