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宗成法不需要的时候，朱祁玉就会收起来，胡濙就会声疾呼：陛下常有开辟之举，功在当代，利在千秋。

胡濙作为礼尚书，定践行礼法不是不便之，决拥护陛下的一切决议，并且为陛下扫清一切礼法不便。

黎思诚到底还是年轻了。

他万万没料到，作为四海一统之大君、万王之王、大明皇帝的陛下，居然这么丝毫不顾及皇帝尊贵的脸面。

黎思诚显然准备充足，他继续说：“陛下！安南国十五府之地，共计百姓千五百万。”

“下耕已过，千里阡陌无男丁耕，良田荒废，陛下索求无度，在去年的基础上又加三成米粮，陛下郡县安南之时，也是一个万民凋零的安南啊！”

“丧之安南，陛下如何大治？郡县之后，如何又能够长治久安？”

“臣恳请陛下三思，解救黎民于倒悬。”

朱祁玉坐直了说：“不不不，黎思诚，那多来的三成粮，也是大明钱买的！我们，付过钱的！”

“难你想让大明大军直接去抢吗？”

“你乐意，朕还不乐意呢，朕的大军抢粮，军纪如何维持？那是能用钱解决的问题？”

“对于朕而言，能拿钱解决的问题，都是小问题。”

大明最阔气的皇帝，自然有资格如此阔气的说话，有钱，说话就是气。

黎思诚的心逻辑就是：我只要足够烂，你就不能王化我。

黎思诚摆了安南最大的筹码，既不是升龙军，也不是清化军，而是一千五百万的半饥饿的百姓。

只要百姓足够的穷困、吃不上饭，大明就不敢去王化安南，就不会想着再把安南变成大明的疆土的一分。

因为安南的黎越僭朝，敢饿死这些半饥饿的百姓，但是象征着文明、拥有着德劣势的大明，却不能饿死他们。

就如同往自己上泼了一勺腾腾的粪，这样其他人都会掩着鼻躲得远远的。

大明如何应对？

只要女人，不要男人。

安南打的越，最好他们自己把他们全杀死，或者迫百姓逃离家园，大明因为德劣势和为了维护军士的军纪，作不这等大屠的事儿，那就让他们自己屠自己好了。

安南现在越，大明日后的治理越能长治久安。

黎思诚是个狠人，朱祁玉更是个狠人。

黎思诚是个有德的人，他心里有安南的百姓。

他抱着视死如归的态度来到了大明，就是希望给安南百姓寻找一条活路，他黎思诚国王也好，黎宜民国王也罢，还是大明现在兵将他们王化，都是活路。

德？那是大明群臣希望陛下有，但是陛下没有的东西。

大明的利益至上，大明优先是朱祁玉大明皇帝的第一原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