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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五十五章 醉翁之意不在酒(4/4)

景泰八年,朱祁玉驻跸他忠诚的济南府。

虽然只是驻跸了一天,但是大明皇帝还是看到了济南府的绝对忠诚。

城的这一天,大明皇帝在城外三十里就看到了跪拜在路两边的官员、缙绅、学、百姓们跪在路的两旁,三呼万岁。

朱祁玉并没有乘坐大驾玉轳,而是骑着神骏的白,踏过了路,了城内。

好在,并没有千斤闸坠落之事,也没有发生任何的不愉快。

朱祁玉首先参观了山东地方为剿匪和平倭牺牲的大明英烈公祠,郑重的上了三炷香。

襄王每到一,必先去公祠祭祀,已经成为了他的惯例。

朱祁玉趟远门不易,这到了这公祠内,只觉得来对了地方,到了这里,他觉到了安宁,在看到那长长的刻在石碑上的名字之时,他心中的疑虑和不安,立刻便消散一空。

公祠就建在大明湖畔的铁公祠之侧。

铁公祠是纪念保护了全城百姓的山东参政、建文兵尚书铁铉。

就是那个差用千斤闸杀掉了朱棣的铁铉。

“这永乐年间建造了铁公祠,文皇帝居然默许了,还允许山东地方官员祭祀。”朱祁玉在英烈祠烧了香,看向了大明湖畔的铁公祠,颇有些慨的说

这一上,朱祁玉也佩服朱棣,是个大气的人。

铁公祠的大门楼,朱红的大门之上,牌额上写着正气长存的字样,大门敞开,能看到门内迎宾的太湖石,屹立在松荫之中。

两侧曲廊,廊上辟有窗,框成幅幅小景。

整个铁公祠的建筑风格和英烈公祠相同,都是前檐厦,歇山起嵴,红青瓦,显得古朴而肃穆。

大明对祀的稽查非常严格,这么一座铁公祠屹立在大明湖畔。

这哪里是铁公祠?分明是在打朱棣的脸!

可是朱棣不仅没跟这帮读书人计较,反而是准了地方官员的祭祀奏请。

这一下,到底是在打谁的脸?

于谦俯首说:“铁铉在洪武年间,被皇帝赐字鼎石,若是铁铉肯降,那必然是官厚禄,不过君臣有大义,为主而死。”

“只是有些不值罢了。”

什么不值?

自然是朱允炆这个皇帝,不值得有铁铉这样的臣罢了。

但凡是皇位上牵条狗,建文朝也不能输成那番模样。

朱祁玉看了那铁公祠,倒是没有多问,当然也没有去上香的打算。

大明朝皇帝允许铁公祠成为济南的城皇,那已经是看在他是大明臣的份上,格外开恩了。

山东布政使裴纶已经汗了!

他很张,也有害怕,害怕陛下看到铁公祠盛怒,但是陛下对铁公祠并没有表现不满,只是夸赞了一番文皇帝的大气,这才算是放下了心。

朱祁玉漫步在大明湖畔,看着微风漾下的波光粼粼。

“起风了,待会怕是要下雨。”冉思娘为陛下披上了大氅,这瞅着还是倒寒的天气,冉思娘一直令人备着大氅。

“朕又不冷。”朱祁玉看着冉思娘,伸手将一缕俏发,捋到了冉思娘的耳后。

冉思娘的耳朵立刻就红了,但是依旧仰着,给朱祁玉系着大氅,低声说:“捂秋冻,夫君还是穿着吧,这是我不在太医院当值坐班时候自己绣的。”

“嗯,绣的很好,以后不要绣了,太医院当值已经很累了,尚衣监有秀娘。”朱祁玉没有辜负冉思娘的心意。

冉思娘抿了抿嘴,有些倔的说:“不一样嘛。”

朱祁玉只是觉得有些燥,不知是大氅太厚,还是人心太

“你这双手可是普度众生的巧手啊。”朱祁玉握住了冉思娘系大氅的手,笑着说

冉思娘的脸刷一下就红了,糯糯的说:“夫君,好多人看着呢。”

朱棣、朱炽、朱瞻基等三位皇帝,奔波在南衙北衙,路过了很多次济南府,却是一次没有停下脚步。

时隔四十多年的时间,朱祁玉作为大明皇帝,走了济南城内。

鞑清朝的康熙六次南巡、乾隆六次南巡,一次也没有在扬州驻跸停留,每次都是泛舟而过。

顺治年间,多尔衮摄政搞的扬州十日,让后世的康熙、乾隆都无法扬州。

康熙第一次泛舟路过扬州时,正好距离扬州十日大屠四十年的时间。

“裴卿,你这几年在山东的不错,朕听闻今年考成,裴卿又得了上上评,理来说,是要京为官,听说吏询问卿之意,卿执意留在山东,这是为何?”朱祁玉询问着裴纶。

裴纶在山东坐到了布政使,这个已经是省一级最官阶,再挪一挪就该京了,最少也是从三品的京官。

但是裴纶对吏询问他的意见,裴纶不打算京,反而是打算留在山东。

“臣惶恐。”裴纶赶忙俯首说:“臣有自知之明,京师乃是大明首善之地,臣才疏学浅,还是留在地方的好。”

“二来,臣年岁已,再为陛下效命三年,就该乞骸骨回乡了。”

裴纶这么其实有犯忌讳,有一宁愿在地方土皇帝,不肯京为官的错觉。

裴纶当然想回京师,但是他浮浮沉沉这么些年,对自己已经有了清晰的认识,京是给家人招惹祸患,岁数大了,也挪不了几步,还不如踏踏实实的事儿,不求青史留芳,只求自己心安理得,对得起一官服。

朱祁玉了然,裴纶没打算在山东土皇帝,上一个在山东皇帝的土皇帝孔府,骨灰都已经被皇帝给扬了。

“朕有一事不明,还请裴卿解惑。”朱祁玉站在雨荷厅的凭栏上继续说:“朕山东以来,缇骑四散而,缇骑回禀,这山东地面没有青稻钱。这等咄咄怪事,着实奇怪。”

朱祁玉曾经在盐铁会议上,定过青稻钱的标准,那就是利息超过了一成,为青稻钱,并且不许青稻钱的现。

但是这驴打的青稻钱,哪有那么容易禁绝?

上有政策,下面就有应对之法,这青稻钱一直顽的活着。

但是到了山东,这青稻钱,尤其是在乡野却是一都看不到。

咄咄怪事。

裴纶心中了然,果然如此,陛下虽然不驻跸,但是缇骑、墩台远侯,察民情之事,可没少

幸好,山东表现优异,没有了孔府的山东,并没有有让陛下失望。

“臣最开始也疑虑,后来才明白,这主要是因为没了响。”裴纶研究过很久,终于明白了其中的理。

青稻钱利钱大多数都超过了一倍,趁着黄青不接的时候,肆意朘剥。

如果借贷之人不还,这山中的响、城中的帮派,可不会饶了借贷之人,暴力收,破门灭之事,屡见不鲜。

但是自从裴纶借着密州市舶司京军的大树乘凉,将山东地面上的响清缴一空,无数城中帮派蛰伏,这青稻钱没了收之人,这青稻钱自然是消失不见了。

如此厚利,暴力收是寻常之事,没了响,城里的大善人们无法用刀收,这青稻钱借了去,只能打狗,有去无回。

就有这么两个村寨,看着响没了,借了青稻钱,却是不肯归还,还把前去收之人倒吊起来巡街,幸好没闹人命来,否则不知如何收场,这件事最后是村寨只归还本钱了结。

朱祁玉这才恍然,钱庄借贷,帮派、响收,缺少了帮派响的助力,钱庄收不回借贷本息,无利之事,自然无人在

一阵凉风来,风雨忽至,雨落在荷叶之上如珍珠落玉盘,湖上一片烟雨朦胧。

果然如冉思娘所料,下雨了。

“裴的很不错。”朱祁玉对裴纶在山东的工作度的肯定,而且裴纶的确实很好。

裴纶诚惶诚恐的说:“密州市舶司有京军驻扎,臣在山东所作为,皆仰赖陛下圣德,臣微末之功,岂敢称善。”

裴纶的确是背靠大树好乘凉,密州市舶司京军驻扎,整个山东官驿路,都归密州市舶司京军主持防务,这响打家劫舍,拦路抢劫,密州市舶司巡察司自然不能坐视不理。

但是靠着大树乘凉,能把事情好,裴纶也是大功一件。

“兴安,取功牌来。”朱祁玉就站在荷厅前。

裴纶办英烈公祠,是真心实意,并非为了讨皇帝开心,也不是为了求自己的官再上一个台阶。

山东地面,被裴纶理的井井有条,裴纶的工作的极好,安土牧民,有贤有德。

对于这样的人,朱祁玉从来不薄待。

裴纶受这枚功牌,受之无愧,名至实归。

“谢陛下恩赏!”裴纶瞪大了睛,他万万没料到,居然有功牌一枚,这是陛下对他的肯定,同样也是大明给他的功勋章。

裴纶压没有谦让,直接跪下谢恩。

“陛下,这是大明湖畔的特产荷茶。”裴纶引着众人来到了雨荷厅,请皇帝品茶。

一澹妆女正在抚琴,琴台旁,香烟鸟鸟,此女生的端庄秀丽、姿容秀,柳眉风,樱,一颦一笑有百般风情。

这品茶品的别有风情。

冉思娘对大明湖畔的景,赞不绝,直到看到了这女,嘴角动了下。

这妖艳贱货,定是来勾搭皇帝的!

冉思娘原本有些慵懒的神情,立刻变得锐利了起来,泰安统一战线总指挥汪皇后,在临行前细细代过她,一定要防止外的妖媚女,勾搭陛下。

冉思娘睥睨的看了一这女,心中暗暗思量,却听到了夫君的话。

朱祁玉对着裴纶摇:“朕不,裴卿不在京师,不知此事。”

即便是大宴赐席,在皇内设宴,朱祁玉行九爵之礼,都是滴不沾。

看似有矫情,但这是一个皇帝的自我修养。

保护好自己的人安全,是对泰安上下负责,同样是对大明臣工负责,也是对大明亿兆百姓负责。

“臣该死!”裴纶不在京师,他真的不知有这等规矩,吓得哗啦一下跪在地上,颤抖不已,这是刺王杀驾,灭九族的大祸。

朱祁玉摇:“不知者无罪,起来吧。”

“谢陛下隆恩。”裴纶这次接驾真的是了一的汗,这心情可谓是七上八下,前脚得了功牌,后脚就差斧钺加

但是这不接驾,他无法解开陛下对山东的心结,他无法面对山东父老乡亲。

朱祁行走在大明湖畔,至于那名抚琴女,他并没有多看一,这显然是山东地方官员,准备好送给皇帝的礼

这喝喝茶,赏赏景,画,抚琴弈棋,赏荷观雨,其乐陶陶,一来二去,免不了成就一段佳话,成为朱祁玉真的是亡国之君微不足的注脚之一。

可惜了,朱祁玉连雨荷厅都没,抚琴女见陛下走远,琴声戛然而止。

这女是漕汶张氏的嫡,乃是名门闺秀,诗书礼乐无所不,在她看来,陛下是天下少有的奇男,这一见陛下,的确是英武不凡,令人心懵动,漾无比。

可惜,终究是落有意,无情。

与其和不知底的女弹琴诗,朱祁玉更乐于和裴纶谈论政务。

朱祁玉和裴纶聊了许久,这地方官和京官的思维方式,也有大不同,朱祁玉也是收获颇丰。

朱祁玉就住在大明湖畔的一别院内,不算豪奢,但是极为幽静。

裴纶告退之后,冉思娘面一变,对着兴安训斥:“好你个兴安,又给陛下安排女人!陛下南巡是为了国事,不是来沾惹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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