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顾陈烟哽住不吭声，顾母气加重：「说啊！不当医生你想当什么？」

顾陈烟没有看、也不用看，只要看妈妈的态度就能知成绩大概落在哪里。

他坐回书桌前，将刚刚那张早就被黑墨渲染开的白纸成一团，丢垃圾桶，然后拿课本和习题本，开始读书。

汉皇重思倾国，御宇多年求不得。杨家有女初长成，养在闺人未识。

他吃完饭后便直接房间了，他将门反锁，呆坐在书桌前，不知放空了多久才回过神，从屉里摸几张白纸，握着笔就开始写。

「我不想当医生。」

他的字跡越来越潦草，到最后他发现自己的双手已经颤抖得无法握好笔。

洗完澡后，顾陈烟一个人坐在餐桌前吃饭，顾母正忙着把洗好的碗盘归位。

「自己的事情自己承担后果，你已经长大了，不用我事事都过问吧？」顾母说完，又补了一句，「只要别让妈妈丢脸就好。」

「多益成绩单寄来了，你自己看。」她将成绩单丢向他。

忽然，鐫刻在纸上的墨被了开来，形成许多黑小漥，一个、两个……

顾母坐在沙发上，手里看着公文，即使察觉顾陈烟回来了也没有抬看一。

他觉自己就像刚刚那张被丢在地上的成绩单一样，写着漂亮的成绩，却没有人要。

顾陈烟听话的把书包放回房间，如同行尸走一般，一个令一个动作，他脱掉衣服，站在莲蓬下，打开最的压，任冲洗掉他上的污秽。

他丢下笔离开座位，倒在床上，将脸死死的闷在枕里，他咬着牙，发闷声哀鸣，他恨不得把自己闷死。

「你以为我和你爸嘛那么辛苦工作？为的还不是要栽培你。你不当医生可以啊，那你以后想什么？」顾母放下公文，直视顾陈烟，有些咄咄人的问：「不要说我是一个不听孩说话的妈妈，我现在就听你说，你想什么？律师？教授？公务人员？」

他闭着睛，靠着墙，想到了当医生的爸爸。

妈妈也希望他过这生活吗？

顾陈烟底不见情绪，黑墨在檯灯柔和的灯光下溶洁白的纸面，他的字如同细细密密的树纹一样挤在一起，没有任何标符号和空格，就这样一字接着一字。

僵持了许久，顾母起，了几张卫生纸，伸手替顾陈烟掉脸上还没乾掉的血，用手指稍微梳理他凌的发。

「不然你想当什么？」顾母冷笑一声，神锐利像毒蛇一般，接着一脸瞭然，对顾陈烟嗤笑：「画家啊？」

他把所有的哭喊都锁在房里，外面的人都听不见。

他拖着疲惫骯脏的走客厅，房里没有晚餐的香味，只有被刻意洒上的香味。

顾陈烟没再说话，他拿着筷，面对整桌菜却不知从何下手，他与几盘菜对望许久，最终他放弃了，低用筷将碗里的东西扒嘴里，如同嚼蜡。

顾陈烟提着书包的手掌握成拳，手指掐背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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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陈烟沉默了一会儿，冷看着妈妈，许久没有回应。

这次顾母终于有反应了，她抬正想说话，瞥见顾陈烟脸上的伤，愣了一下，却也没过问，「餐厅订十二半，你自己斟酌一下时间。」

泪瞬间止住，彷彿不曾下，顾陈烟从床上爬起，看着被泪沾的枕，他弯腰将枕翻面、铺平，看起来若无其事。

「我不想当医生。」顾陈烟说。

「我的儿这么帅，怎么能把自己得这么脏？」她仔细端详着顾陈烟，拍了拍他的肩膀，「妈妈都是为你好，希望你以后过更好的日，你喜画画，等你找到一份薪优渥的工作之后，再来画也不晚啊！你周末就和教授吃个饭，给他一个好印象，将来申请大学就轻松多了。好了，去洗澡，妈妈煮饭给你吃。」

天生丽质难自弃，一朝选在君王侧。回眸一笑百媚生，六粉黛无顏。

他开始疯了似的在纸上写字，一迟疑都没有，这首诗他已经默写过几百次，一字一句都刻在他的血里了，本不需要思考就能完完整整的写来。

他想，他那时为什么不乾脆死在里面？

顾陈烟今天回家回得晚了，他又迷迷糊糊地打了一架，脸上带着伤，制服也脏了。

「这个周末妈妈要跟t大医院的教授吃饭，你也一起来。」

爸爸回家的时间不固定，因为他是主任，有一堆事等着他。他的薪很优渥，但是拿到他的薪之后，他有钓过任何一次鱼吗？爸爸最钓鱼了，他小时候也跟着钓了几次，虽然一无所获却很快乐，后来爸爸升官了，薪多了，可以买一堆鱼，却没有一条是自己钓的。

顾陈烟想起几天前在游泳池里的自己，他现在也想像当时一样，睛闭起来，不用说、不用听、不用看。

顾母见他没有回应，便又重复了一次：「听到没有？」

不久过后他忽然想起了，明天学校还要模拟考。

「妈，你都不问我为什么受伤吗？」他忽然问。

今天就当作没吃晚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