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建峰有尴尬的脸红：“我们……啷个……她……不要……”

“这可是抓住了一个大间谍！”董麻洪亮的声音里全是兴奋。

一曲唱完，跟着合唱的那个男知青先忍不住开了：“这可是国黑人的抗争歌曲！”

革委会的面面相觑，董怒吼：“打打打打打打打！要打全县城乡一片红！要打一个红彤彤的新世界！”

两人都是乎乎的，董觉有从额上往下滴，她伸手一摸，定睛一看，满手的血。

她方才读的时候，音标还不准，没想到唱了来反而音十分地。

节奏朗朗上，之前夸赞何芝兰素描画得好的知青也忍不住跟着唱：“Just like a tree that&039;s standing by the water side, We shall not be moved……”

结果这个董把何芝兰推得就要摔倒在地，自己的袖却被方永顺顺手一拉，两个人摔成一团，脑袋全砸到了那石台阶上。

董麻呸了一声：“也别急着说话！就是从手里查来的！还敢藏到茅房里装拉肚！这个间谍也跑不掉！”

说着说着，李建峰简直都想找个地钻去了。

董着满的血，恶狠狠：“打！给我打死这两个敌特分！”

说完他得意洋洋地左顾右看，心想自己这次可是立了大功了！

闹哄哄的，李建峰大喊一声：“不许吵了！也不许打了！”

素珍越读下去越觉得熟，再多读了两句后，忍不住唱了来：“We shall not be moved, On the road to freedom, We shall not be moved, Just like a tree that&039;s standing by the water side, We shall not be moved……”

“啥意思啊？”二嫂心直嘴快地问。

“说得好！帝资本阶级小调儿最会腐蚀人心！大家可千万别听！小心中邪！”董也跟着。

素珍是伸手掐自己，才忍住了大笑，这两人一知半解还敢滔滔不绝，真是猪鼻大葱——装象。她昂起了，解释：“国黑人跟咱们一样都是无产阶级，是咱们异国他乡的患难兄弟！主席也曾呼吁世界人民联合起来反对国帝国主义的族歧视，发表过支持国黑人反对族歧视的斗争的声明！”

本来就是该抓住何芝兰的，顺势一起摔到那台阶上，董再找机会摔个什么东西砸何芝兰脑袋上，就不怕她不会死。

前有边缘破损的台阶，大石砌好的材料结实得很。方永顺捂着那被打得紫青的窝，正哀哀叫唤呢，不知哪个没长的又是一脚踹，踹到了他上，踹得他一个跟就要摔下去，忙急着去抓周边最近的人的衣裳。

可那董心里恨得，即便心特疼，还是要勉站起去推搡何芝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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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啥人？啥黑不黑人！”董麻听不懂，刚才那歌也跟和尚念经似的听得他烦躁，于是他大言不惭，“它黑的白的，这帝国主义的曲儿听着就不对劲儿，俺咋觉俺听了以后有儿中邪呢！俺可疼！”

沉玉树疾手快拽开何芝兰，让她摔到了自己怀里。他就这样一手将人护在怀里，后退几步，一手抓起墙角的扁担，对着众人挥舞：“我看谁还敢动！”

什么？何芝兰睁大了睛，想也想不来自己什么时候写了这么一句话。

“喂…………纳特……比……么饿？”

李建峰一个两个大，无奈：“什么敌特分，董你老糊涂了？”

方永顺大喊一声：“别打了别打了！要死了要死了！”

“敌特分何芝兰，沉玉树，还不快快坦白从宽！”董麻人未到声先至，他拿着一张草格纸，递给李建峰，“看，自己看，可不就是那洋玩意儿！帝国主义文字儿！”

文彩霞被革委会里的人押着，大嗓门喊：“胡说胡说！这是诽谤！这是诬陷！”

李建峰接过那草格纸，他中学毕业，认得几个洋文字，但是要说全认得那是不可能的。

素珍直接拿过李建峰手上的草格纸，一字一句念：“We shall not be mov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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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越说声音越小，何芝兰简直都要怀疑自己的耳朵了，这是英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