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男的却觉得情况不对，：“这个女的好像带自家男人来的，人不会在门等着吧？”

何芝兰吓得大叫，手上的粪舀也朝那几个男人砸去。

想到这里，何芝兰一阵后怕，忙收拾好自己准备往外走。

“嗨你这小，家里饭都吃好了才来！”二嫂不住地责怪小豆。

何芝兰走了几步，选了个最净的隔间，去上厕所。

这时候，何芝兰把红布一掀开，醉人的香味飘了去，她把带来的报纸卷好，抓了一小把放去，然后递给地上撒泼打的小豆：“吃吃盐生！”

何芝兰还没发现文家弟呢，文晚霞就先发现她了，忙招手扯着嗓喊：“芝兰！这边！往这边！”

《青似火》四个大字飘了来，男女声合唱响了起来，众人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

沈玉树坐在一边，观鼻鼻观心，没想到自己小媳妇儿居然卖起了生，虽然他觉得不妥，但是看何芝兰收票时候那小财迷的样儿，又觉得可的，于是便也没说什么。

一群小孩地看过来，二嫂人聪明伶俐，连忙开问：“唉，这一把我给你多少嘛！不能白白吃的么！”

有那比天的年纪小的知青听到几句，连忙转过去和自己的同伴说起了笑话，说以前那老农想皇帝怎么过日，皇帝肯定有金锄，每天白面馍馍吃不完，说着说着又唱了两句《下陈州》，山东话一来“东娘娘烙大饼，西娘娘卷大葱。”，几个知青顿时笑倒在一起。

向小学校门上的大喇叭放起了《大海航行靠舵手》，几个坐在前排的男女青年们顿时手舞足蹈，拍着掌唱了起来，气氛极其闹。

大家伙儿吃吃喝喝说说笑笑，何芝兰那一箩筐的生也差不多快卖完了。

“不行不行！这都是好咧！”二嫂从袋里往外掏一块包裹得的手帕，一层一层打开来是一儿票。

呜呜的声音顿时大了起来。

谁知就在这时候，她听到一声不轻不重地愤怒呜呜声。

他这一声不大不小，周围些人都听到了，大人还没什么动作，小孩却是一脑儿的挤了过来。

布块一扯下来，素珍的嘴都合不拢，勉说了句：“你！你别喊人！”

好像在喊“臭氓！”。

向小学到底是几个村一起掏钱修的，又是公家派人来设计的，厕所比村上的旱厕要好多了，分隔间的大厕所，一溜儿看过去，用泥墙分得一格一格的，学生们也勤打扫，净多了。

女青年的嘴被用布块堵住了，双手双脚也被绑起来了，发糟糟的满脸泪，呜呜地叫着。

有几个知青慢了一拍跟唱：“誓把青献给党，要让江山万年红，我们的青像火一样红！”

七大姑八大姨靠着脚走路来得晚了些的，只能坐在后排。有几个老人家提着小板凳往前挤，周边都是认识的乡里乡亲，一瞧着是自己个人了五服的亲戚老人，那也只能抱怨着给挪了儿空地让老人坐下。

正中靶心，疼得猥琐男蹲下直叫唤。

“本来是自己带来吃的，也没想着……”何芝兰话还没说完，二嫂立刻接过去。

憨厚老实的村民没听来是在嘲笑他们，反而从袋里掏自己家了晒好的地瓜，给周围孩分着吃，还拿了几片给那几个年纪小的知青，起嘲笑老农的小知青一下脸红了，没好意思去接，没成想人家给他，还来一句：“唱得好听咧小！”

小豆闻到香味，拉着二嫂非要去买，一问价钱，二嫂扭就走，小豆不了，坐到地上哇哇大哭了起来。

村上的厕所都是旱厕，脏得很，何芝兰每次去厕所都被熏个半天，还要担心自己会不会掉下去，每次都是一定要人陪才行。

厕所最里面居然是一块儿大空地，用围墙围起来，着不少蔬菜瓜果，还有一爬藤的的架，架底下是个被压倒在地上的女青年，几个男人扯着她的发，其中一个正掏了孙，要去扒女青年的。

她提心吊胆的，觉得自己没听错，一下大迈步往里走，一边走一边看四周有没有什么趁手的武。

何芝兰不确定自己听没听对，一下张了起来，想回去喊沈玉树，但是这事情，一分一秒都耽搁不得，要是像她自己之前一样，被人一围观，这么个好姑娘的名声就没了。

二嫂正要推脱，小豆却是疾手快，忙一抓那报纸包着的盐生，小脏手往里一怼，先捡了两片薄薄的腊，放到嘴里打着哭嗝吃了起来，一边嚼一边惊喜地喊：“妈！有咧！有在里有咧！”

附近靠山，常有迷了路的动跑下山，野鹿野兔啥的还行，最怕遇到凶猛的野猪，或是豺狼类的动，曾经就有村上的小婴孩被野豺叼去吃了。

猥琐男：“你怕啥，怕她喊？她敢喊吗？”，这样说着，他就上手来抓何芝兰，谁知何芝兰站起来一脚踢向他命。

人群攒动，何芝兰也摆摆手示意自己看到了。

小知青的脸红透了。

吃在这个时期那就是过年，平常连油都吃不了多少的，更别提了。

她正上着厕所，就听到呜呜的声音从厕所最里面传过来。

“嗨来了个更漂亮的！”其中一个男的猥琐。

文彩霞得在这看着生意，她只能求助自己的老公了。

三条长板凳放下去，文彩霞把盖着红布的箩筐放到凳上，自己在一旁看着。文晚霞把三车停在了边上，自己脆坐在了三车里面，不时探看来时的路。

旁边几对别村赶来看电影的新婚夫妻，也忍不住掏票去换葱油饼。

卖生

盐生是看电影时常有的，和地瓜一样儿的大都是自己带来吃的，偶尔分给旁人，也没什么稀奇的，但是这次何芝兰的盐生那可是有的，自己家带的盐生一下就没了味，不大人小孩都忍不住去看何芝兰那一箩筐的腊炒生。

本来计划是让文彩霞接何芝兰的话，顺理成章去卖，没想到二嫂这么上，一来一回的有几个孩赶先跑回去找父母了。

钢铁厂的样貌一展现来，常年在地里刨儿的村民们登时瞪大了睛，好几个在窃窃私语，说到以前村里公社大炼钢铁，和这电影里一比，那完全就是在胡闹啊，怪不得最后没成功。

向小学的男女厕所坐北朝南，建得特别宽大，何芝兰越往里走，心里越怕，瞧见墙角的粪舀，忙抓住那木杆，壮着胆儿喊了一声：“谁啊！”

“你别怕！”何芝兰不知是在安女青年，还是在安自己，她上手先去扯那布块，再去解绑手脚上的绳。

大喇叭的歌声总算停了下来，电影放起了字幕，正是要开场的时候，挤到前面的几个老人开始大声吆喝了起来，宝儿俊俊儿狗儿的小名此起彼伏，好几个小孩扯着嗓回应，然后又是一阵兵荒。

何芝兰用的力气大了些，粪舀直接砸到了一个男人的脚上，疼得他大叫。

何芝兰没听她说话，等把她脚上的绳先解开后，那几个男的凑过来了。

沈家不缺钱，沈玉树更是对生活品质没什么要求的人，所以从来没动过要去赚钱这个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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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玉树跟着她，从人群中走过去，几个坐在后面的不免抱怨了起来，这个男同志怎么这么，站起来都快天了似的！

生意就这么开张了。

文家弟是骑着三车来的，比旁人来得更早些，早已经占好了中间最好的位置。

更何况这个特殊的时期，家里多养起几只鸭都是在撬社会主义的墙角，大帽往上一扣，有心人想整你，还不是想怎么整就怎么整。

这边分着地瓜，那边也分起了葱油饼，几个大姨合起来得白面和炸猪油的葱油饼，卖相好，吃起来也好。这年大家肚里都缺油儿，葱油饼那儿油味儿勾得人心，知青们先是耐不住，有家条件好的，家里常寄来票的，先赶着掏钱买了两片儿葱油饼，吃到嘴里，香得都差咬掉，上全是油脂，晶晶亮，诱人极了。

小孩扶着长条板凳在人群里穿梭，跑得脑袋冒气，哈哈的笑声不绝于耳。

随即又是几声闷响，何芝兰抓木杆，再往里走。

月上中天，电影也放到剧情稍微缓下来的时候。

臭气熏天的粪舀砸了过去，几个男人都赶忙往边上跑着让开，压着女青年要扒她的男人，自己都来不及提起来，连带爬地往边上让。

何芝兰把红布一盖，转过来对着沈玉树小声：“我想去厕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