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周日 晚 七时

暮渐，你裹上一件褐麻披风，匆匆离开学院。

谢绵密的细雨，既为你在繁遍地的夏之仍旧穿着披风提供了良好借，又多少削弱了周围行人的视线。

其实你要去的并非什么秘密禁地，要的也并非什么杀人越货，不过是去卡布里斯的法一条街换块骨（光明法师称其为“污秽之骨”）罢了。

但你麻烦的信仰不允许你这样。

尽谢已从“影之地”并安全区五年，尽和你同班的就有半数黑暗族，然而“只可净化，不可利用”仍旧刻在光明教典上，害得你如今只好乔装改扮，鬼鬼祟祟。

你轻车熟路地选择了右边第二个传送阵，左拐，直行两个路，右拐。

视野内的调忽然变得鬼魅：

乌木肤的灵叼着烟杆，烟斗里飘五颜六的烟雾。他们有夜视能力的猩红双掩在黑斗篷下，却丝毫不妨碍你有被牢牢注视的觉。行人和易者或用衣遮盖全（如你一般），或是奇装异服妆容哨。右边的磨砂玻璃门被推开，全布满斑斓纹的彪形大汉显型，放浪的的尖叫与大笑立刻推挤着从他后窜，你只瞥了一便迅速转过视线。

若不是上瘾的风险太，真想好好研究一下麻片剂的方呢。

脑海中转着不合时宜的想法，你看见了要找的门牌号。

为了保密买卖双方的信息，蜘蛛易馆在各地都建立了形似盲盒一般的易。

双方据令分别由建筑两侧，将品或现金分别放在各自的透明展台上，确认了对面的品后即可拉下展台旁的扳手。一旦两边都拉下扳手，展台就会互换，易也就此成功。

你正准备把炎的角放上展台时，对面的透明展台里已经悄无声息地放上了骨。

于是你暂停手中的动作，好好观察了一番那东西。

蓝半透明的骨质，大约是系。杂扭曲的黑纹路安静转，不详的气息几乎可见。

你很满意。

然而当你放上炎角拉下扳手后，却迟迟不见展台的移动。

正在你迟疑着，不知是否该打开传声筒和对面一下的时候，咔啦轻响传来。

你的易对象率先打开了传声通。

“来。”他说，“被冰烧掉发，庆功宴。”

这实在是莫名其妙的一句话，但你瞬间就听懂了。

还不等你想对策，又是咔啦一声，通被关上，骨也随之消失不见。

啊！太倒霉了！你一边在心里抱怨，一边暗暗疑惑：

那家伙是怎么认你的？

你决定：

A.迅速开溜

B.冷静赴约

A.迅速开溜

你决定迅速开溜。

不他是怎么认你的，只要装作没有听懂直接离开就没事——你笃定他手中没有证据。

为了表演赛收集材料正好收集到对手上……咦，所谓“生活比戏剧更加戏剧”———

幸好这个舞台不要求有戏剧结尾～

你又裹上披风，在夜幕与细雨的掩映下消无声息地离开。

走着走着，思绪兜兜转转又回到了你亲的对手上。

是的，你愿称他为“亲的”对手，因为你们总是…嗯，很有缘分。

维斯瓦夫?古佐瓦?亚奇尼，学院里黑暗信仰的领军人，学生会会长，本届最被看好的导师。

巧的是，你正好是本届最被看好的法师。

于是你们成为了竞技场上的宿敌。

黑与白，实在过于老，老到你的朋友们天天吐槽。不过，谁叫学生老师宣传行政都喜这个呢。

接着你们就认识了。

因为院方希望你们能组队参加元素联赛。

尽过程有些曲折，好在你耍了小把戏后，他还是勉同意了。

啊，在瞬移法师塔的那一刻，你突然意识到，你和他已经有半年没见面了。

决赛场上见也不错。

你不自觉地笑笑，摸到腰间挂着的炎角，又开始疼：

找块骨好难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Normal End：风平浪静的一周】

B. 冷静赴约

你决定去看看。

不怎么说，他无法拿你怎么样。况且你实在好奇他是如何认你的，你自认隐匿术没有差到这个地步？

你离开法一条街，转往第二塔的步行街，一家南方菜的非常好的餐厅。

其实约在这个地方会面真不是什么好选择。

饭刚过，餐厅里依旧人满为患。吧台边调酒师刚刚上班，悠扬的音乐从敞开的门厅里传，一切都透闹的人气。

意味着不安全。

虽说主教喜看到你和蜘蛛女神的信徒成为宿敌，但他绝不会喜你们太过亲密——比如像朋友一般坐在家餐厅里共晚餐。

他是个保守的老。

也是个着你命运转折的老。

好在你的邀约者没打算门。

他陷在亚光黑斗篷的影里，面容糊成团团烟雾。

你相信他看见了你，因为他转朝街另一的传送阵走去。

你跟着他前前后后步行了约莫两百米，换了三个传送阵。终于，他用钥匙打开了某间商店的后门，示意你去。

你有些期待接下来的发展了。就算是不同阵营的学生代表，见个面也没必要如此费劲。

主教那老不死的保守是他的事儿，但时代早就变啦。

所以，严苛律己的学生会长会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必须把你带到这里的理由呢？

秉持着谁主动谁胜利的优良传统，他刚关上门，你便起来把他的兜帽顺扯掉了：“嘿维斯，好久不见！”

“啊，其实也没有很久，”话一你脑中就飞速闪过几个片段，“我上上周在钟塔见过你一次，上周在芙娃书店见过你一次，前两天药课下课好像也…见过你？”

这可真神奇，纯黑暗信仰和纯光明信仰的学生有所集的路径明明凤麟角。

维斯瓦夫一脸冷漠地无视了你的废话（他向来这样），攥着你的手腕把你的胳膊扒下来：“我可不记得光明系法师有需要用到骨的咒令。”

“哦，你不记得不代表没有嘛。再说，我只是收来研究～”

“实验室有份额申请。”

“嗯……我懒得写申请。”你对他了个鬼脸，企图蒙混过关，“那个，你是怎么认我的？”

清俊郁的导师对你的提问充耳不闻，他轻蔑地微笑：“是么，看来我要向塔乔夫人报告一下这个问题并且请她简程序了。”

这家伙用告发来威胁你？！

“亚奇尼先生，”你挑眉念那个拗的姓氏，“用告状来解决问题可是幼儿行为。”

“对学院建设提建议是学生会长的职责。”

“那，”披风被脱下搭在单人沙发的扶手上，“学生会长考不考虑直接把建议解决了呢？”

你并不张，因为维斯瓦夫?古佐瓦?亚奇尼不是斤斤计较、穷追猛打的人。相反，找无关要的小事来威胁你是他一贯请求帮忙的方式——你比较好奇这次会是什么内容。

他顿了一下，目光若有似无地往你手腕上一扫：“明天晚上八以后到森之迷来。”

“嘛？约炮吗？不要。”你装模作样地打了个哈欠，“虽然你长得不错但我不和对手上床。”

你满意地看到维斯黑曜石般的双闪动了一下，你知他要嘲讽你了。

“我对分不清甲烷合和冰块的猪猡没兴趣。但如果你饥渴过度，我不介意找两驴来满足你的愿望，并将它们录下来发给塔乔夫人和康森特主教。”

你用目光描摹着他血浅淡的薄，象征黑夜的发与瞳，优雅圆的吐字和修长板直的形，笑嘻嘻地听完他的复合型长句，随应和：“好的我知了，亲的会长大人，你可以回去休息了。今天的骨易失败我到非常遗憾。”

他没有说话，眶里蓝的光芒明明灭灭，看起来很茫然。

这是当然的，因为你对他施加了魅惑术。

但他也没有乖乖听话地推门去。

唉，有个势均力敌的宿敌真是糟糕。

你盯着维斯的睛，再次默念咒语，迷迭香和鹭鸶的混合粉末在空中泼洒香气。

大概僵持了十几秒，他咬住下。

你在血珠渗的刹那扑到门边，刚踏左脚就又被攥住手腕，拉了回去。

维斯瓦夫的脸黑成了锅底：“你 想 去 哪 里？”

“想回宿舍。”你一脸纯良。

他放开掐着你下的手，从你指尖传送卷轴揣自己兜里，转而带恶意的笑容：“我改主意了，我们今天就开始吧。”

三秒后你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充满乌木香气的房间里。虽然没有窗，但由于空间足够广阔并不显得仄。除了左边角落里放了一张床之外其余三面包括房间正中状的书架上全都摆满了书。整个房间调偏暗，大分材料都是隐隐透酒红的黑。

真是很符合主人的风格。

“这不是我们一起掉的那龙角嘛？”你对着墙上一漂亮的紫黑的角啧啧称奇：“你居然把它用作装饰，有钱就是任呢。”

一龙角在法一条街可以买到三千至五千法布不等，更是许多威力大的法的基本材料。不过亚奇尼是黑暗灵的贵族，别说龙角，鳟犀的角大概都能拿来雕。

唉，真羡慕这些会投胎的家伙。像你，虽然法天赋不错，但若不摆脱私生女的份，只能永无之日。

疙瘩蔓延全，你下意识抚上指，象征康森特家族的圣链蔷薇在你指尖悄悄绽放。

你微笑着亲吻了戒指。

再过一周，世界上就只会有薇拉?里尔梅奇?康森特小。胆敢再喊“倒霉的薇拉”、“欠的薇拉”、“货薇拉”、“悍妇薇拉”…的蛆虫，将会因侮辱罪被剥夺公民份，放境。

你的思绪越飞越远，直到房间里另一位活把你叫醒。

“看够了就坐下。”维斯的话语依旧冷冰冰的。他用手一指。书架旁就现了一张大的书桌和两把乌木椅。

此刻你心情相当不错，顺从地遵循了他的指令，饶有兴致地翻开了被递过来的笔记本。

然后，你忘记了时间。

直到他不耐烦地声：“读完了没？”

“嗯……不错诶。”

你完全没注意他的表情，喋喋不休地自顾自赞扬起来：“极开拓的创意。用活晶中和掉暗系术法的混沌，辅以……不过这需要一位光明术士不少的新鲜血和法术辅助。而且如果让血在内保持活的话…这位光明术士本人的攻击就将很难防御。”

你反复查看着笔记，没有看他：“这算是不可消除的副作用，不过我对血法涉猎不多，也不一定。单就阵法上，四区链接活的分其实可以再简一些……”

你手往袋里一摸，没摸到笔，桌上也没有。

你看向维斯，他正用一陌生的、奇怪的神盯着你，过了好一会儿才慢腾腾地递过来一只羽笔。

你在阵法上涂涂画画，却沉默下来。

气氛有些微妙。

你不知你为什么沉默，你更奇怪维斯为什么一言不发。

于是你又习惯地掌握了破局的主动权。

“维斯，”你尽可能让自己听起来不那么惊讶，“你为什么会突然想这个？”

尽以彼之矛攻彼之盾的设计思路的确有够天才，然而黑暗系法师会拥有一位实力大值得信任的光明系同行的可能其实约等于零。

意思说，这是个肋。

而维斯瓦夫从来是实用主义者。

他仍旧没有动静，惹得你抬。

导师双手叠于下颌，仿佛下了某决心似的开：

“我要你我的「给予者」。”

「给予者」是对这个未命名仪式中光明系法师的指代。

你睁大双，仔细审视着他的面容，认真问：“维斯？你是维斯瓦夫?古佐瓦?亚奇尼，对吧？”

你预测他会骂你两句类似“白痴”、“蠢货”之类然后把这个冷笑话揭过，可惜事情并未如此发展。

黑袍黑发黑瞳黑指甲的黑暗系导师用一相当冷淡的气宣布：“你有资格拒绝。”

傲得好像不是他在请求你为他贡献力量。

A.拒绝

B.同意

A.拒绝

“我拒绝。”你直白地答，也严肃起来。

他怔了一下，你看见他左手握成了拳。

“我可否得知理由。”最后，他缓慢地吐字。

真难得诶……他居然用了标准的、询问的、征求意见的语气和句式。

你的理由相当充分：“某程度上，成为你的「给予者」是对圣殿和我同伴的背叛，我不想承担这风险。”

不是你自大，但作为下一任圣殿神侍板上钉钉人选，如今能打倒你的光明系法师已经不多，并且只会越来越少。现在圣殿和黑暗族群的关系（至少在表面上）保持着洽，但以后可说不准，你并不想给黑暗灵未来的大祭司提供这优势。

往更一层讲，你也不愿在未来不得不手刃对方的时刻占这会让你有愧疚的便宜。

你不是他的同伴，他的信任只会带来冒犯。

维斯眨了一下，放下双手：“我明白了，”他说，“你可以走了，门在左下角。”

嘴上说着送客的话，他却并无起的意思，反而拿过羽笔，接着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起来。

你本该迅速离开的，但不知为何，你又回看了他一。

“那个，决赛见。祝你好运～”你说。

他没回答，勾勒临摹古文的手稳如磐石。

你不再耽搁，转开木块跃。

【Normal End：完的圣殿的神侍】

B.同意

意识到维斯并不在开玩笑后，你问了你最关心的问题：“为什么找我「给予者」？”

愿意被收买的光明系法师并不少，尤其在这个光明与黑暗界限已没有那么分明的时代。

“我更愿意相信有过合作经历的人。”维斯简短答。

理由似乎很充分，至少你没看什么可疑的。

羽笔在指尖旋转，甩的墨却凝回纸面形成新的咒文。

“让我确认一下，光荣的学生代表会给他可怜的「给予者」等价报酬的对吧？”

尽仍旧想不维斯必须以试阵的理由，但这不妨碍你借此捞一笔。

他似乎在鼻里哼了一声：“你要什么？”

你摸着下清清嗓，视线开始绕着他的房间和他本人滴溜溜地转圈。

“让我想想哦，本人的血可是相当珍贵呢……”磨蹭了一会儿，你装作灵光一现说觊觎已久的答案：“我要你在校九年的全笔记和思维草稿。”

你笃定他不会答应，你已经在肚里准备好了讨价还价的台词：底线是后四年的份……

“薇拉，你的贪婪真是比你的脸还厚——”

“啊呀，怎么能这样说——”

“——不过我破例允许你得寸尺一次。”

你再次睁大了双，一时失语。

哦艾尔林的女神呐，冰山脸让步了！

你半是惊讶半是兴奋地坐直了上，桌下的双忍不住叠：“既然都破例了，顺便再允许一次怎么样？我还要你这里所——有的书。”

这纯粹是狮大开，维斯听了果然沉下脸：“不行。”

“诶，怎么会不行呢。”你下定决心今天绝对要狠狠讹他一笔：“你看我们还有几天就毕业了，你要回谢去，搬这么多东西也不方便嘛。我正好给你把最重的负担减掉不是很好？再说历代灵祭祀的传承肯定比这些级多了，亚奇尼大人何必计较这区区几张纸呢。若实在、实在有珍贵的孤本我也可以勉割啦。看在我们多年的往上………”

“……闭上你的嘴。一半，不能再多。”维斯看你的目光仿佛你是粘在他靴底的一块麦芽糖。

“呜呼——维斯你真是太了！啥时候我可以拿到，咳嗯，”你战术地咳嗽两声试图掩盖你的贪心，“我是说，我们现在开始吗？还是你另有计划？”

维斯瓦夫的嘴角似乎了一下：“你不打算征询康森特主教和未来同僚的意见？”

“都不担心我会在刻阵的时候故意失误，倒问起这个了呢，”你故意把脸凑近他，鼻尖几乎上他的鼻尖，“你在关心我吗？宿敌先生。”

“谁在乎你这死赖脸的饕虫。”维斯皱眉，毫不掩饰他的厌恶，又一挥手把书桌收起来，取而代之地板上现直径大约三米的一个固定图阵。

你随手拨着笔记本的纸张，饶有兴致地看他把材料一个个摆好，接着坐到圆心，开始脱他那件暗纹繁复的黑长袍。

嗯，虽然知他完全不在意这事，但见十分钟前还在骂你是饕虫的漂亮异十分钟后就在你面前乖乖褪下上衣，这觉还是非常的……微妙。

于是你没忍住在动手前往他节节凸起的嶙峋脊戳了一下，又戳了一下。

“你 在什么。”咬牙切齿的低语传来。

在他转之前你唱声，图腾散发紫荧光，他果然不动了。

你用天使之钥尖锐的那一端划开手腕，导和态晶把你们的血合又分离，在他苍白单薄的背留下艳的暗红。

艳，你下意识用了这个词。你不知为什么要这样用，但在你试图把它抛到脑后时你前闪过了维斯七窍血和森之神战斗的样、闪过了他抬手用血替你挡住骨妖尖牙的样……

你应该专心，你在使用法。

于是一切景象消失，你专心了。

时间匀速淌，而你毫无所觉。直到全工序完成，你累得倒在地板上摸晶，才发现已经过去了七个小时。

万幸，由于表演赛的筹备，没人会去找你，也没人会在意你的外。

无需确认，你知你成功了，维斯也知。

“你真该装个窗，”你对他抱怨，把地上的景挪到地下对法师们实在算不上什么，“这地方也太闷了。”

纤瘦的导师也几乎力透支，正靠在床边息，他只看了你一，没有作答。

“嘛，”你忍着失血的眩爬起，摸上书架，“让我看看我们了不起的学生代表都有些什么好东西。”

“《源石详解》这个我有，《元素中的宇宙》要了，《论莎布尼古拉斯的诞生与灭亡》，嗯要了……”

满了笔记与标注的书籍一本接一本从书架上飞，在乌木地板上摞成一堆。

“你就算学得再好也用不了。”一黑的导师冷不丁一句话。

光明或是黑暗，只能选择一个信仰，一法系。这是自古以来的共识。

但“自古以来”，就是真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