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号：61.一个提议

“再睡下去节就可以拿你上菜了。”

一阵凛冬的晨风来，钟灵打着颤，不甘不愿睁开。

这里是懋台岭的山，天没亮他们一群人就发了。昨晚她被折腾得实在太累，连门都是姜澈给她拾掇好背她上的山，到了山观日崖，太还在地平线之下，她索拉下姜澈两人肩并肩坐着，靠在他肩膀上补起了眠，直到姜澈低调侃她的时候她才幽幽醒转过来。

远方山已经钻一线曙光，青蓝天穹之下，一抹晦涩的红在山峦云海间洇开。

“太来了？”还不清醒的她问了一句没脑的话。

“没有。”姜澈很果断地回答。

钟灵打了一个呵欠又闭上睛：“那我再睡一会儿。”

姜澈无奈叹了一气，一掌盖在她脑袋上她的发：“脖上那颗东西的是棉吗，要我给你个枕才行？快醒醒！”

钟灵原本就微的发型被呼噜了一通，哼唧唧拍掉姜澈的手：“姜澈你有没有病！我这么累是因为谁？！”起床气作祟让她大吼了一声，顿时四周万籁俱静。

姜澈僵得像个木似地瞪着她，等到钟灵意识过来，四面八方投来的视线已经惊得她冷汗直冒。

他们在山，周围是同行的狐朋狗友还有一些陌生路人，此刻正是日，恰好是大家最安静赏景的时候，她这话一，所有人的焦中心都成了并肩而坐的弟俩。

钟灵大脑还迷迷瞪瞪尚未找到方向，好在姜澈先一步开了：“我有什么办法，你是我，我有事不找你帮忙找谁？”

这下众人八卦心作鸟兽散，四下重新响起了说话声，姜澈闭了闭，庆幸总算糊过去。

这一闹钟灵彻底清醒过来，小声：“都怪你。”

“我……”姜澈刚想辩驳，看着她睡朦胧，又把话咽了回去。

此刻半旭日已经破了云层，云峦簇拥之下，金红的朝映在她光潋滟的眸里，如诗句。

氛围是最能轻易惹人心动的东西，初晨那片煦温柔的光同样照在他的侧脸上，山的微风裹挟着凉意来，他的短发飘动，一张少年脸冷冽利落，中却无意掀起了赧然微光。

“日了。”姜澈哑着声，匆促地转过去。

“嗯。”她压抑下仓惶的心，跟着眺望远方，可她的心思不在这里，披着大衣的手臂不知什么时候垂到了畔，轻轻握住他的手——手很大，几乎比她大了一圈，凸显的骨节仿佛男人的结，一样透着一无法言喻的气。

他的手背有冰，不似钟灵掌心温，钟灵岔开手指覆上去，觉到姜澈顿了顿，尽目光依然若无其事地望向前方，却不动声地告诉她：“很凉的。”

钟灵笑了一下：“我又不是觉不到。”

姜澈索把手反转过来，掌心贴着她，偷偷与她十指扣。

他手心的温度倒是了些，指腹贴着她指尖，不由自主地挲着，像是为她生，可是摸了好一会儿，钟灵手上的温度还没升上去，他的耳却先悄摸摸地红了起来。

心鼓噪，钟灵为自己的小发现扬起了嘴角，也不知是不是被他余光发现了，姜澈右手托着下颌，恰好半掩住，低声提醒：“你……看日啊。”

“看着呢，很红。”钟灵歪过脑袋，倒在他肩笑个不停。

姜澈唯一的反击只能是缠住了她的指尖，了。

——有时候脸很厚，有时候又很薄，钟灵忍不住想：她的弟弟怎么能这么可？

华南一绝的日观景过后，照原定行程，当天下午他们驱车回了原城，车把钟灵送到了东麓壹号，结果前脚钟灵刚下车，后脚姜澈也跟了下来。

“你不要回学校吗？”钟灵疑惑地问，房车司机还没开走，钟灵以为是姜澈不好意思让他们送，正准备开嘱咐一声朋友，姜澈却拉了她一把，和房车上的人再度颔首告别，然后接过她的行李箱，径自往小区门走：“我车有难受，缓一下。”

“啊？……哦。”钟灵也只好和朋友们挥别，迈开跟了上去。

回来的车程姜澈提前吃了车药，路上也很注意，她还以为没事儿呢。

“姜澈，你要是难受要不我们先买药回去？”她家里应该没有备呕吐药，一路吃了饭回来已经八多了，再迟找药店也麻烦，还不如现在去附近药房看看。

姜澈也没回：“不用，我送你回去自己会买。”

“可是你不是现在难……”钟灵正说着，姜澈的步突然定了下来，她差就撞了上去。

之前姜澈来是跟着钟灵的车来的，当然不需要示什么证明，今天走的是大门，保安没看到跟在后的钟灵，伸手拦住了他。

“您好，私人小区，请示证明或者合份登记。”保安不无礼貌地履行职责。

还没来得及姜澈尴尬，钟灵从后了个脸：“啊，Rogan，他是我弟弟。”

东麓壹号的保安多是力壮的年轻人，而且为了合小区业主的档份，连名字使用的都是英文名，这大概是业和开放商一个畸形的认知共识。

“钟小！”看着还不到三十的保安小伙见到钟灵一下就张起来，脸红得不行，赶忙鞠躬：“抱歉，我没注意到您也在！您需要叫小区观览车吗，我帮您呼叫一下。”

“不用啦。”钟灵拉着姜澈就要过岗亭，忽然想到什么，又折返回去：“你帮他录一个人脸识别吧，以后他自己过来方便一些。”

姜澈就这么稀里糊涂被一通捣腾拍了几张照，完了份登记，两人走小区，钟灵带着他穿过夜晚的园长径。

“改天有空把业主登记了好了。”考虑到姜澈现在还因为车难受，钟灵也没打算在这上多少时间。

“什么？”姜澈莫名，半晌意识到她说了什么，连忙拒绝，“为什么，我又不住这里，不用。”

“登记了以后可以免费用小区会所什么的，很方便的，要是你以后来找我可以去那里等，唔，不对，你可以直接搬过来，我都说了——”走在前的钟灵停了停步，转说，“以后你的家在我这里对吧？”

姜澈也跟着驻足，“这句话不是象征意义么，怎么可能真的搬来？何况家里还有妈在……”

“你看，你都叫‘妈’了，这里不是你的家？”

姜澈撇过，“别胡说八。”

他只是称呼的习惯没改回来，自己又不是钟静心的亲生骨，还是她前夫和小三的儿，不从什么角度来看都会被讨厌的吧？虽然钟静心从小到大对他都还不错，他觉得这已经是莫大的慷慨，所以他敬重她，也很识趣，没必要给人添堵。

钟灵脆转回，伸指弹了弹他的额，小时候弟弟不听话她也会这样惩罚他，只是后来缺乏这么亲近的人，她就改掉了这个习惯，重逢这么久，这是她第一次重拾起这个动作。

“嗷，钟灵你嘛——”

“你有时候真的想太多了，”钟灵无奈，盯着他被心事填满的睛说，“那时候也是，自己觉得妈妈一定不会带走你就选择了跟老爸，你真的不懂她。”

姜澈怔忡地眨了一下。

“确实你的份很，但是怎么说呢……你是她一手养大的，她其实并不恨你。”

不可能的，哪有女人能接受自己丈夫的私生。

只是好心安他，一定是。

见姜澈的目光依然闪烁犹疑，钟灵耸了耸肩说：“信不信，我没必要拿这来骗你，毕竟这事情一就破，她只是现在不知怎么跟你相罢了。”

姜澈不知在想什么，沉下眸，路灯将他的睫在下睑打上一微颤的影。

“走吧，送你回家。”他索过这个话题，抬就走。

他有心事，起先走得很快，到后来发现把落在后面了，脆停下来等她。

钟灵什么话都没说，她知姜澈自己心里过不去这个坎，自己说什么都没用，所以只是安静地领着他往家的方向走。

夜清寥，月明有缺。两人默默地并肩前行，路灯将两影拉长，缩短，再拉长，反反复复，时间在心的单调频率中无线延长，她忽然想，要是这条路没有尽该多好，这样就可以什么都不用想，也没人打扰，和他一起走下去。然而当她真的满心满里只剩下他的时候，这段路程又变得格外短暂，一眨，已经到了楼栋门前。

“我到了。”钟灵从他手里拖过行李箱，先一步踏上台阶。

手中顿时空空如也，姜澈拢了拢手掌，微微扬起下注视她的背影。

钟灵回，台阶上的她比姜澈略微了，她伸手了他蓬松的发：“好了吗？”

姜澈一愣，半眯着任她搓了一遍，好半天才想到自己之前下车时的说的话，于是带着一丝心虚“嗯”了一声。

“要是还不舒服的话可以上来休息一下的。”钟灵说。

姜澈摇：“没有，已经好了。”

……直男。

钟灵不由得腹诽，这下两人又没什么可说的了，可是谁都没有挪动步。她又朝四周漫不经心打量了一，可惜仅凭这时间实在是凑不什么借来，只好作罢。

“那……我上去了。”

“好。”

钟灵盯着他说“好”字的，在月下显得轻，很适合接吻。

啊，不行，自己什么时候这么饥渴。

尖过涩的沿了，钟灵又踌躇：“要不我叫司机送你？”

姜澈不禁一哂，“叫了会被发现吧，野营跟我一起去的事。”

“跟弟弟一起去野营怎么了？”她理直气壮。

“……弟弟吗？”姜澈望着她的睛。

目光邃如墨，在她心泼上了印记，怎么都抹不掉，越越洇染开来。

心得好快，她竟然为了一个两人都不可能否认的事实而慌不已。

怎么和没谈过恋的小女生似的七上八下。

太不争气了啊，你可是他，钟灵心想。

她装变不惊地弯起，故意调侃他：“不是弟弟你叫我什么？总不能直呼我名字那么生疏吧？要不再叫一声‘宝贝’？”知特地让姜澈这么叫他肯定叫不，所以她才抓着这把柄不放。

总不能只有她一个人心怦怦。

姜澈目光和下一起微微抬起，一瞬不瞬注她底，她总觉得他今晚的神太过缠人。

远有人牵着狗跑过，声音由远及近，再从大到小，渐渐隐去。

楼前这片空间又陷了死寂，只能听见一丝路灯的白噪音。

“灵灵。”

许是缄默了太久，他再开时声音有些喑哑，还有一唾在尖弹动的微妙气。

钟灵心脏蓦地收，酸涩地拧成一团。

灵灵是她的小名，家里只有长辈才这么叫她，可是从弟弟嘴里说来，觉完全不一样，就有，被他捧在掌心里的错觉，还带着不可名状的望。

“你……不要叫。”钟灵咬着，发现自己如果继续呆下去估计要输得一塌糊涂，连忙清了清嗓，“快回去吧，再迟学校门禁又赶不上了。”

“嗯，我看你上去就走。”

姜澈扯了扯背包的肩带，也没有继续绕回刚才的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