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10）坠

08

第一周尚且没有太多人发现。

但从第二周开始，意识到不对的人渐渐变多了。

“哥们，”偶然在男厕碰上，隔班育委员凑上来问，“情状况有变吗？”

“啊？哪有什么情。”他假装茫然，“怎么了这是，突然问这个？”

“？装傻是吧，你对象啊。那谁…叫什么…忘了，反正就你女朋友！”

“我什么时候有女朋友？”他笑了，“你别败坏黎声誉啊，我俩没谈过。”

“我可没说是谁哈。…算了，你这么说我可信了，到时候就这么跟她们说？”

“本来就没有，她就…只是……”

话到一半，咙像了一团说不清的混球，又又痛，他把哽住声带的分压下去，澄清得毫无破绽。

“人家就和我…聊聊题而已。”

确实是这样。

黎和他的仅限于题目。

尽换试卷期间，讨论题目的间隙，他们聊过无数无关要的闲天儿。

理想院校，梦想职业，未来规划。

他们曾数次在谈天中织未来。

他以为那是预约，是确定，是心意相通、只待时间的必然结果。

但可能黎不是那么想的。

他们没有确认关系。

他们没什么确切的关系。

大概在她看来，他们只是关系比较好的同班同学。

所以现在，她和叶青…谈恋的事，也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但从大众的光看，事实就是叶青抢了他的女朋友。一周时间，黎和他分手并无衔接叶青的消息不胫而走，不仅隔班，甚至不仅三，连打球遇上的二学弟都不知从哪听说，特意安他说自己也被绿过，没什么大不了的。

连黄老师都知了。叶青和黎双对没几天，他找老师商量某个活动安排，该说的都说完，黄老师还额外叫住了他。

「对了季晓，」班主任若无其事拿一张座位图，「下次换座，我打算把座位全打。你是班长，先来挑个座吧。」

他愣了几秒，才意识到黄老师是发现他和黎「分手」，打算把分手情侣的座位调开。免得每天言蜚语见面尴尬，影响他们学习状态。

他和黎没有分手。

他们就没在一起过。

理来说，班主任的法才是最稳妥的。

就算他们没分手，现在这个状态，他还是跟她分开比较好。

但。

「…我觉得现在的座就好，」他对班主任说，「应该不用特意调吧。」

班主任表情复杂：「没几个月了，季晓，都快二模了，你不能分心啊。」

分心？

他不觉得自己哪分心了。

真要说起来，分心的另有其人。

刚结束的市二模，黎年级排名掉了三十位，直接跌了前五十。

叶青成绩也掉了，但那波动对只需要考到本科线的提前批学生本无所谓。就这么说吧，叶青现在把书撕了去旅游两个月，回来照样考得上。

他自己成绩一向稳定，几乎没有波动，永远卡在年级十五到二十五，上下起伏程度取决于同一梯队的同学是否超常发挥或发挥失常。像上次黎排名比他靠前，这回失常掉下去，他的排名就涨了。

那两人谈恋，受影响的只有黎。

他和黎是没谈恋。而且，黎忽然和那人谈上，双对，事先却对他没有半透，这事让他多少有些不兴。他心里是很介意的。但这不代表他会乐于看她成绩大幅度下，她看着就要掉本市校去外省了。

所以他更讨厌叶青。

之前俩人只是不熟，他跟那人没恩怨，就是普通同学。但现在不一样。

成绩下来他真想打叶青一拳。

……真够混的。

真他妈够混的。

自己用不着学习，稳上大学了，想起和女孩谈恋了？还专挑班里成绩最好的女生，专挑这没几个月就考的节骨祸害。

这他妈是人能来的事？

黎状态可见的不对。

不知那b人——室友这么叫叶青，之前他还觉得过分，现在觉得非常贴切——给她了什么迷魂汤，她这些天经常状态恍惚，一整节课呆呆看着题目神，一到晚饭时间和育课就不见踪影。有一回连着三节晚自习没现。

班主任黄老师特意找她谈话。

也不知说了什么，回来之后她脸苍白，下红。那天晚自习，又和叶青一起消失了一节课。

起初他没往歪了想。

其实大家都没往歪了想。

本来就是，谁能想到那一步去？都是中生。三啊！在学校！

中生偷尝禁果的没几个，不过边多少会有。但在学校翘课那档事。

……就是尝过禁果的也不敢吧。

抓到了就是开除。不可能还留着他们。

脑正常的人都不会这么。

让季晓开始有不祥预的就是这次二模。

二模成绩下来当天，也就是这天晚上。

晚自习休息黎去卫生间，他无意看见了她桌里的药。

他不是特意偷窥，就坐在后桌，个又，人一走，从他的角度一就能看见桌收纳空间。那盒竖着放在最里，前面特意用纸挡着。可能因为纸用完了。从他的角度，刚好能看见药盒上方的名称。

——「左炔诺酮片」。

课本上没学过，中生课不教这个。他不知那是什么药。

但那上面有个「」字。

这字现在中生——三女生——三下学期上考并且正在和混人渣谈恋每天魂不守舍的女生——拆开过的药盒上。

效果已经不能用恐怖形容了。

看得更仔细前，黎回到座位，隔断了他的视线。

夜里回寝，他借同学手机无痕浏览，终于查到那盒药的真实用途。

……季晓从未有过如此烈的杀掉某人的冲动。

09

左炔诺酮片。

急避药。

是他买的。

第一次发生得太仓促，两人都没意识到那天没避。——对，他们没，没避，他直接抵着黎内，甚至了两回，到满溢。

第二天早上他才想起来，胡诌了个理由糊老师说要回家，还穿着校服，门就直奔药房买药，顺便买了一大盒避。

黎被他提醒才想起来，攥着药盒脸猛然惨白，立刻拿他手里的杯把药咽了。

早自习刚结束，还有几分钟就要上课，走廊尽的开房寂静无人。

蓝运动服里，内衬是白的短袖校服。扣系到最上，遮住锁骨，贴脖颈，窥不见一丝不得的肌肤。

只有他看过。

她的。

锁骨之下，黑运动内衣，发育中的小房，立时轻颤的殷殷尖，纤瘦匀称的腰。两之间，装饰蝴蝶结的棉质内，发稀疏的女，扒开赤的黏，蕴着气的粉幽。

不仅看过，还碰过、过、。

能对黎这些事的只有他。

大概他的神太赤。

她当时里鲜明有恨。

不过那恨意很快就消失了。

…因为她喜。

市二模结束，最后一科考完是下午四半，从考试结束到晚自习，中间有三个小时自由活动。

搁在平常，她都在和季晓还有一圈学习不错的同学一起对答案讨论问题。那天也一样。

从各自考场回到教室，座位还没来得及恢复。附中考场成绩排，她和季晓都在第一考场，路上结伴回的教室。熟识同学都对这段突如其来的三角恋相当关注，连同在第一考场的临班熟人都悄悄关注。

然而视觉中心的两人相一如既往。

——看起来一如既往。

他知黎再也不会因为那个人的视线脸红，再也不会用撒的语气对季晓说「不许看」。

从旁观者的角度，教室里手持试卷的两人相当登对。结束一场重要的考试，三教学楼嘈杂不堪，他们的声音不大，偶尔听不见对方说话，会彼此看过去。每每视线对上，就会同时无奈地重复对话。

女生抬起的侧脸，男生低下的视线，两人盈亮清澈的眸，角弯起的柔和弧度，都分外赏心悦目。

他们周围还有不少人，他们都不止和对方说话，可两人周好像有一层无形的薄。仿佛镜天然集中。

搁在以前，这是赏心悦目，但现在么。

班级里有人在偷偷看他。

他抢了人家的女朋友，把好好的一对儿拆了，这事传得沸沸扬扬。话虽如此，对他反倒没什么负面影响，毕竟早公认他是公。有负面影响的是黎。

季晓对此的态度非常自然，一句她的不好都没说，遇上有人问就笑着说之前本来就没谈过。他对此不置可否。理来说，双方当事人都没说什么，旁人更不该指摘。

但不少人说她脚踏两条船。

女生里说她不好的变多了。某个室友因为这事直接和她闹掰，私下里到说黎人品有问题，跟季晓没分手就和他谈上，现在季晓这么说只是为了她的面。

男生里…本班的说法如何他不清楚，但国际的朋友大多是「这都能叫你拿下」的敬佩态度，常有人问他发展到哪一步。

他的回答是「她哪愿意让我碰？」

真实答案是每一步都了。

休息时间过去三十分钟，他们的答案对到尾声，一圈学习小达人渐渐散去，黎表情可见的勉起来。季晓在旁边安她。他站到班级后门，在两人的不远等着。

快到晚饭时间，还留在班级的同学不多，因此三人的存在分外烈。剩下的每个同学都悄悄看他们。季晓朝向偏后，比背对后门的她先发现问题。

男生看向他。

他回以友善的微笑。

「…你先过去吧。」季晓对她说，「好像找你有事。」

……

剩下的两个半小时，那朵被他摘下的岭之、有一半时间在男厕度过。

下一丝不挂。

半倚着桶箱，抱住他的腰，脸埋他前，指尖攥住校服一角。

「不舒服？」他倾抱她，放慢速度，手掌轻轻抚摸她的背，「还疼吗？」

「…很舒服。」

她小声说，尾音颤抖。被异温柔抚的手掌刺激，渐渐发克制的，吐息渗他的。

「心情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