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风坡上，与江城隔相望，午时晨岚尽散，从风雨亭望向江城，只见城郭有致坊居错落，炊烟冉冉攀上城墙旌旗，城墙上卫兵来回巡逻，守卫着一城的市井烟火。

殷复静静看着远的江城，耳边响起姜晗的声音:“江州还不错吧？我从前每次练兵吃了苦，便会来这里看看江城，早上中午晚上，都是不一样的风景。”

“真的很不错。”殷复，侧脸看向旁与自己同岁的军人，他脸上满是笑意，英俊的脸庞透一满足与欣。看起来却那么平庸。殷复微微压低了眉，问他，“你就甘心在江州一辈？”

姜晗的笑容淡下，他回看着殷复白净儒雅的脸，没有说话。

“纵使你父亲已经是封疆大吏，你也应该知，京官与地方官仍然有很大区别。”殷复摒退了侍从，语调平平，“如今圣上仁慈，并无战事，边疆虽不甚太平，但不过匪扰无足轻重，你居江州，凭军功上位要等到何年何月？”

“更何况姜大人夫妇并不是无心权力之人，姜太后更不是。否则二娘不会不是吗？凭你的才学不在于我之下，我曾以为十年后必然能在盛京再见到你，没想到等来的却是二娘。”殷复负手而立，长叹一声，“曈昽，你能文能武，为何甘心屈居一隅？难你姜家的面，倒要你的妹妹来挣吗？”

这句话属实诛心，他与二娘向来情甚笃，若不是二娘愿意，他决不会允许母亲将二娘送中，而如今却要被多年不见的朋友如此质问，他皱起眉没有反驳，听殷复继续往下说。

“今日我邀约与你，除了想抛开立场和你再叙旧事，也想作为朋友问问你，愿不愿意看看别的前途。”殷复语调压低，说到结尾甚至有些犹豫希冀。

姜晗想过他今天的目的，或许是为了他背后的江州，或许是为了殷炽的前途，又或者是为了刺探些情报，却怎么也没想到是为了自己。

可隔了十年没见的人，真的会一如既往吗？姜晗虽然没有被怒甚至因对方诚恳的语气有一丝动容，但他毕竟没有丢掉理智，他与殷复那双貌似诚恳的睛对视半晌，最后带着探究的意味开:“你想说什么？”

殷复在与姜晗的对视中没有躲避，任由他打量审视探究，脸上的表情恳切又真诚，仿佛真的只是一位多年不见的老友对他前程的担忧。这份诚挚里又掺杂了多少不可言说的目的，则未可知了。他知一旦避开视线则战败，因此在这沉默的较量中，当姜晗开的瞬间，他想起码对方半信半疑，他倒也不算彻底的输家。

“我希望你参加下一年科举。”殷复暗暗吐了一气，说他的想法，“三年前你便了举人，却迟迟不参加会试，明年会试，我希望能在榜上看见你的名字。”

“你怕是看了我。我不过行伍之徒，哪里有那样大的能耐。”姜晗笑着敷衍他。

“你怎能看低了自己！”殷复不悦，“我从不错看他人，你是不相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