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想法是不能伤害阮冬月。

当晚躺在床上的时候，我回传了一封简讯：「不错:d」

然后左看看、右看看，想着是不是传得太少了、会不会让她胡思想，觉得我讨厌她，就像今早在垃圾场发生的那件事一样。

没过几秒又一封简讯过来。

「我等你的简讯好久！你现在在什么啊？」

哈！好球！我着嘴，自认为这话题画上完的休止符：

「我要睡了，你也早睡吧。」

我还没来得及佩服自己的机智，简讯上又来：「好吧，明天见哦，晚安:d」

那觉跟跑了百米赛跑完之后一样，我满大汗的将手机往床边一扔，心脏怦怦的着。对啊，明天还要面对她，我到底该怎么跟她相？

当晚我一直梦，一下梦见兇瞪我的张芷轩，一下梦见阮冬月光溜溜的朝我走过来，用那白皙丰满的大夹住了我的腰，而我不由自主的回抱着她，本没让反悔的。

清晨我就满大汗的醒了过来，才发现枕上黏了一层汗，我的衣服也的。

「青期啊……」我息完之后不由苦笑，窗外还濛濛亮而已，太在云层之后还没升起，一天又要开始了，我却在照镜时发现自己两的黑圈，黑得像是左右两都被张芷轩各打了一拳。

「啊，这样去学校肯定被笑死啦！」

我这么发牢，实际上在去学校的途中就被笑了，张凯轩从旁边推了推摇晃不定我，笑：「昨晚太累哦，兄弟？」张凯轩不是什么富帅，事实上他长得特别矮，在一百七十六公分的我边，还只长到我的鼻尖度而已。

但他特别受女孩迎，我跟杨东浩都不知这问题的解答是什么。

「凯轩，我现在有一个很大的问题……」

「儘问？」

「如果有一个女孩，好像对你有意思，但你对她的情不是那一方面的喜，你要怎么在不伤害她的前提下拒绝她，或者不逾矩的好好相？」

张凯轩贼笑了一下，：「原来是这样，咱男的天也来了？」

我推了他一下。

他正：「没有不伤害这回事，只要对方在抱持着希望向你追求的时候，被你以任何形式拒绝，那都是一伤害；你毫不表态，也只是把痛苦的煎熬拉长，到时候要拒绝，人家还觉得你拖拖拉拉，故意伤害。」

「就……没有任何办法吗？」

「要说有也不能说错。」

「你快别卖关！」

「那你得先告诉我，对方的人格特质啊？」

我想像着阮冬月的样，：「她平时话不多，因为害怕被人家伤害的关係，总是不敢跟人家朋友。而我因为某些原因和她成了朋友，最近她频频对我发简讯，好像有些追求的味……」

「啊，你说的是阮冬月。」

我哑然，他笑嘻嘻的：「最近她突然变得特别漂亮，原来是这个原因，人家说女为悦己者容嘛！」

「你有什么办法？」

他叹了气，后脑杓枕在双臂上，缓缓：「照你这样说，她应该是属于比较脆弱的类型，还有昨天你、周亭和阮冬月三人回来的时候，她红通通的睛怎看也是哭过，我猜得不错的话，她除了脆弱之外应该还有些过激的反应哦？」

我没说话。

「这样的话确实很难办，我能给你的劝告嘛，那就是快刀斩麻吧。」

「你不是说有什么好办法？」

「这不就已经给你了？」

我抓着：「这还是会伤害到对方啊。」

「兄弟，话题又回到最开始的假设：你想拒绝对方，又不想伤害对方，这本来就是矛盾的问题。」

「那你还问那么多？」

「我只是想听些八卦而已！」他俏的吐了吐，我真想当他的赏一记，但想着他的话也不无理，不由有些灰心。

在快来到学校的时候，我们遇到了阮冬月。她又恢復了前天的那份光与清新，不知是否错觉，她的笑容更靓丽了。

「早啊，湘雨！」

我带着复杂的笑容跟她挥手，张凯轩那傢伙也不帮忙，就在旁边曖昧不明的偷笑。

「跟你说啊，妈妈说週末的时候，我可以和朋友玩呢！」她兴采烈的抓着我的手臂：「这都是多亏了你，因为你的关係，我终于有勇气跟妈妈要求了！」我听着心中愈来愈是沉重，但另一方面，也确实为她到开心。

「那很好，恭喜哦。」

「所以啊，那个，星期日的中午……能不能和我们一起去市区逛逛街？」

啊，来了。

我了气，但又无力的吐了来。

「『我们』是指？」

「周亭啊，她也是我的好朋友。」

我额上大概已经垂下三条线，「那样啊，很好啊……有周亭在的话，大概会很好玩吧？」我说的全是反话，但她老大姊一都听不来，还直愣愣的着，：「对啊对啊！所以你可以一起来吗？」

她用一吉祥似的灿烂目光望着我，我真的被那攻势压到难以反击，连忙转移话题：「下礼拜就要段考了，你的母亲怎么这么放心让你来玩？」

说到这个，她扭扭似的抓着裙摆，红着脸：「我答应妈妈，只要让我跟朋友去玩，这次段考我一定会拿第一名。所以啊，你能一起来吗，湘雨？」

我在心中对着自己赏了一千次掌，我到底立了什么flag啦！

「嗯……可能有──」

「好啊，我们一起去吧！」

张芷轩从后面揽住了我的脖，我们所有人全都吓了一。「张、张同学……？」阮冬月惊慌了一阵之后，愣愣地看着勾着我的脖的张芷轩，张芷轩笑的，好像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我和湘雨本来要一起读书的，毕竟都要段考了，但如果你们要去玩，就去玩吧，但是我也想去哦！多人比较闹嘛！」

一旁的张凯轩那曖昧的笑容比之前还要明显了。

阮冬月看起来好像没有很开心，但还是合着笑着，我不知能说什么，只好也陪笑，笑是笑着，却充满尷尬。

我们看似很络的订在星期日的中午十二到市区的百货公司逛街，还煞有介事的互相换了手机号码，但那尷尬的气氛怎样也消散不掉，我知张芷轩是故意的，但真的在那氛围当中，谁也说不轻松两个字。

星期日很快到了。

那一早我睡得特别晚，因为昨晚张到半夜三更还闔不上，早上还是被妈踹门吵醒的。

「林湘雨！你怎么还在睡觉！」

「嘛啦今天放假啦！」

「放你个假！人家芷轩说跟你有约，啊你是把约定当放是不是？」

我猛然翻起来，披散发的。

好像有这回事。

一不妙的觉涌上心，我瞄向桌上的猫鹰闹鐘，上面指着十一半。我探向窗外看去，张芷轩站在围墙外，那双凶狠的目光几乎要把我吞了一样。

糟糕糟糕！

我十万火急的下床，抓起一件印了猴图样的白运动衫，匆匆忙忙地跑了去，妈在途中还尻了我的一记，骂：「让你总是迟到！」

「真的是睡过啦！」

我着急的打开家门，匆匆的和张芷轩会合了，她的表情可完全和愉快沾不上边。

「还真早哦？」

「抱歉抱歉，这真的是我的错！昨晚太兴奋睡不着！」

「能跟阮冬月一起逛街很兴奋哦？」

「不是不是，当然是跟我们的女王芷轩大人一起逛最幸福了！」

「油嘴！」她抱着，脸上的怒气倒是消散了些，「好了，你说说今天我们是要什么的？」

「朋友。」

「只答对一半，再给你一个机会。」

「玩耍。」

「你倒是不傻，没错，我们今天就是来玩耍的，也是来朋友的。你也别老是装那副好像便祕三天的脸，那样的话可没办法跟冬月好好朋友哦。」

我呆了一下，「我以为你会反对──」

「我又不是什么专制的恐怖情人，不如说，你也很难人吧，在这情况。」

她愈走愈快，转走到前面，啊，我觉得自己愈来愈喜她了。

我们约在市区的火车站前集合，我和张芷轩二人都带着愉快的笑容同阮冬月、周亭会面了。

「行程都订好了吧？」

「好、好了……」

那一天阮冬月打扮得实在非常丽，她穿着一件仔，上着白的可小背心，衬得她本来就白皙的肌肤更加柔，如同布丁一样弹可破。她额上别了一支蓝的蝴蝶发饰，看起来非常适合她，太了。要不是张芷轩在我腰际狠狠了一把，我可能还要呆看上许久。

许是被我看得不自在了，阮冬月满脸通红的理着发，慌张的：「那我们先去吃饭吧！」

「就是！」我附和着，想要扫除刚才的尷尬。行程是阮冬月安排的，第一站是一间平价的义式餐馆，反正就是卖些焗烤、提拉米苏之类的餐厅，重是大片的窗外看到的就是车龙的街，外面光特别明媚。

「大家想什么，自己！」

「我要覆盆莓慕斯糕。」周亭百无聊赖的撑着下，在菜单上画了一笔，然后递给了从开到现在都非常张的阮冬月。

她前前后后不断扫视着菜单，两手抓着那支蓝笔，看起来像要把笔杆折断了一样。我们其他三人都彼此看着，顿时心领神会。

「听说这边的酪糕不错。」周亭提醒。

「那、那就酪糕吧！」她匆匆忙忙在菜单上画了一下，但当我拿过来看时，她画在焗烤义大利麵那一格，前后差了几十菜有馀。我有些好笑，反正才刚睡醒，焗烤就给我吧，我在酪糕那一格画了一划。

我们都完菜后就是乾坐，乾坐、大瞪小，早些时候张芷轩说过要来朋友，但实际到场她的话却是最少的，只一个人托腮看着窗外，好像窗外的风景比起里边的尷尬还要重要似的。

「那个啊……」

「那个──」

我和张芷轩同时开，她脸红的：「你先说吧。」

「等会要去哪儿吗？」

「去百货公司，十楼有游乐场，应该可以玩得很开心吧。」

我，「你要说什么？」

她低看着大，很久很久，最后像是鼓足了勇气，：「你和张同学是什么关係，湘雨？」这话一，压在我和张芷轩心中的心事通通被撩了来。张芷轩回过，正望着阮冬月，随即把目光投向我。

这是要我自己扛啊！

我老实：「我们是情侣关係，虽然是几天前才开始往的。」

「果然是、是这样吗……」

她抿着，不断重复着这句话，最后抬起了，笑容跟外面的光一样灿烂。

「恭喜你们哦，你们一定会很幸福的！」

一旁的周亭叹了气。

我诚挚地谢，张芷轩也从臭脸模式转过来，谢谢她的祝福。

尷尬解除了，阮冬月吃那酪糕也吃得特别味的样，满脸陶醉的幸福样。我们笑得像是最好的朋友，之后去游乐场也玩得很开心，大家都笑得一片和乐，也许除了周亭之外。

我们挥挥手别，笑着说下次一定再约来玩。

我们各自回家了。

那一天回家的时候，张芷轩吻了我。

那时黄昏，空气里飘着初秋的凉，她的吻则很温，接吻的那一瞬间好像延续了一个世纪，又像是短暂得只有一剎那。当她的嘴离开我的嘴时，我们彼此都没说话，也没看对方，只是各自低下，好像了什么亏心事一样。

心则燃烧着熊熊的火焰。

「你会一直喜我吧，湘雨。」

「会，会的，说谎的要吃大便。」

她笑着踹了我一脚，「不准你再油腔调。」

「我会一直喜你。」

「真的？约定好了。」

「嗯。」

我在她家前面跟她挥了挥手，她家的客厅还是暗的，从很早之前她的爸妈就是在外努力工作的那类型，回家只是一个礼拜几次，或许过夜或许不过夜，这样来匆匆去匆匆。也大概是因为这样，我跟张芷轩才有那么多话好聊，好像话题永远不会结束。

我希望话题能永远延续。

之后，就是段考周的故事了，但我没想到考完之后，阮冬月的成绩会差成这样，以及因为这件事，所导致的那些悲剧。

我的成绩还算靠前，即便我相当努力的读书，又有「先天印象」的优势，还是只能得个第五名的位置。第一名是张芷轩、二名是周亭、三名是郑白白……公布成绩的那天，邓老师一一公布了前十名的学生，我细心凝听着，大分被念到的人脸上都松了气的表情。

只有阮冬月没有，她的名字没现。

这几天她虽然没有回那厚的黑框镜，发也没有绑回辫，但路上遇到她的时候，从来都是低着，连神都没有对上一刻。我对她很担心，但又不知该以什么样的角跟她说话，开导了怕刺激她、聊天了怕刺激她，不论怎样似乎都不对。

「好了，以上就是前十名的学生，至于阮冬月，下课后到我的办公室一趟。」

前十名的学生似乎被这句话一瞬间冲淡了喜悦，这几天阮冬月的起起伏伏大家是有目共睹的，但除了为当事者的几人之外，没人知发生了什么，只知她的心情很低落。

下课的时候，阮冬月低垂着，慢慢的走了去。

班上一片静寂。

周亭突然推开椅站了起来，一脸愤怒的走到我面前，骂：「有女朋友了就不要随便对别人留情啊！你这白痴！」我被骂得一脸发楞，无话可说，但坐在旁边的张芷轩可没有像我一样保持沉默，冷冷的：「你有时间说这个，怎么不实际的行动？」

「你要我现在能什么！？」

张芷轩看了看班上的人，开始人：「杨东浩、张凯轩、林湘雨，还有你，周亭，现在陪我去办公室了解事情，她需要的不是我们几人在这边吵架，而是朋友的支持。」

她被说得无话可说，我也觉得难辞其咎，于是五个人沉默的走向了导师的办公室，还没到办公室，就听到邓老师（我们私底下叫她邓）严厉的指责声传来：

「你的成绩怎么会掉成这样？小，不是一、二十名，是直接掉到倒数第二名，你想跟最后一名的杨东浩比赛吗？他这样的傢伙了社会，一没技能、二没学歷，只能劳劳碌碌的活，你想像他一样吗？你有像他那猩猩一样的格吗？」

我们几人在办公室外面就停住了脚，眾人都往杨东浩瞪了过去，他嘿嘿嘿的摸笑着。

「冬月，我是真心的想要拉你上来，之前你平常考的成绩都那么好，最近成绩会下降这么多，是因为什么关係？」一阵漫长的沉默之后，邓缓缓：「是恋吗？」

沉默。

「你最近一直变化外型，老师就猜你大概是有喜的男同学，但我还是想要提醒你说，中不适合谈恋，要谈等你上大学了、社会了、想怎么谈就怎么谈。现在你最应该关注的是大学学测──你以为还有三年吗？不，只有两年半，再过两年半就要学测了，你觉得还有很多时间可以挥霍、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