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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4)

一波寒过去,气温逐渐回升,钢琴比赛的日跟着来到,恰巧是我们学校放寒假的第一天。

四手联弹分为两个阶段比赛,我和徐丞是第一天的,邱毓芯和梁雨禾是第二天的,而徐婷也是第二天的场次,但比赛场地不在本地,要跨县市。

张老师负责载我们到比赛场地,留两个音乐老师在学校指导其他选手。报到完毕,我和徐丞照号码座,我们的位置是靠走的,能清楚看见选手们座的情形,虽然以前已参加过很大场的钢琴比赛,但这场是我上中以来第一次参赛,加上每个选手看起来都自信满满的样,我全上下的神经便不自觉绷,这次的成绩攸关到日后能否到好学校修,况且我的搭档还是曾有过「光荣战绩」的徐丞,说什么也要争好成绩。

今天的徐丞穿着一西装,将他原本就形衬得更加修长,额前瀏海往上梳并定型,使他的双眸更加明亮,简直就像个王

觉到路过我们这排座位的女选手和几个女工作人员的目光不时落在徐丞上,而当事人却毫无察觉,我心里莫名有些不快,有想把那些人的睛通通遮起来的衝动。

唉,长得好看也是一罪。

「会张吗?」徐丞忽然问。

我看着他呵呵傻笑,觉得脸异常僵,我反问他:「你不张吗?」

「以前就张过了,现在比较没觉。」他转过来,脸上漾起笑容,「而且这次有你陪我,怎么会张?」

不知为什么他笑着说那句话我的心就噗通噗通得好快,快到我的负荷不了,居然开始胃痛了!

该死的说什么甜言语啦!害我忘记第一小节要怎么弹了!

我握,觉得掌心正慢慢沁汗。

驀然一隻手轻轻覆盖住我的拳,一意从那白皙而修长的手指传来,了步调的心里。

「不用张的,我在你边。」徐丞在我耳边轻语。

天知我是因为什么才张啊!

我不记得我是怎么把整首曲弹完的。

但我很清楚,当我们弹完后,台下的掌声震耳聋,徐丞的掌心贴住我微凉的掌心,双双下台一鞠躬……

欸?等等,他的掌心贴住我的掌心……牵手?

是掌声太大震得我魂都飞了吗?连幻觉也现了。

他敬礼完就松手了,所以其实也不算牵手吧?

杜棠嫣有个坏习惯,就是一件事可以在心里纠结很久。

等全都比完已将近中午,张老师站在门边迎接我们,平时严肃的她此刻用抿起一弧度,褪去平日儼然的神,肯定是对我们的表现到光荣吧!

啊……我好像看到菩萨。

张老师把我寄放在她那里的包包还给我,然后站到我和徐丞中间,两手分别在我们的肩膀上压,一面说:「我有看你们弹喔,今天状况很好,比练习的时候合得更有味,依评审的角度,我相信可以拿到不错的成绩——」

好了,张老师,我只要等你这句话就够动了。

张老师把我们送到学校,然后我跟徐丞到一间简餐店解决完午餐后,就搭捷运回去。

我们走捷运站的途中,似乎因为我们穿的衣服比较正式,路过的人都不断对我们行注目礼。

「欸,徐丞。」我扯扯他的衣袖,留住他。

「嗯?」他回眸,神温和。

我咬了咬下,抬起苦笑,「再来我们就不能一起练琴了。」

他注视片刻,薄拉开一抹极淡的笑,但笑意却传不到底,似乎也有不捨,「对啊。」

其实,在一起练琴练久了,任谁都会衍生情的。

「不过你想跟我四手联弹的话……」他的底闪过一淡淡光芒,语气轻得宛如一阵微风,「我不介意你再来我家弹。」

「好。」

我笑着向他挥手,挥别这一学期在一起练琴的光,我相信我们未来仍能迎接各式各样的挑战,演奏合得天衣无的四手联弹,为彼此共同的梦想迈

就在我站在路停红灯时,转角忽然窜一个穿黑帽t的人影,我一个闪神,那个人便用手摀住我的嘴,力大得我使劲挣脱都无济于事,我想开大叫,却只能发「噎噎呜呜」的声音,任他将我拖往小巷。

我脑袋顿时一片空白,连救命都来不及喊。

睛闭得死,但却迟迟等不到他把我敲昏,才惊觉那个人正扯住我掛在肩上的包包,语带威胁:「如果不想死就别动。」

他是要抢我的包包!

叫我别动就别动,以为我会那么听话吗?现在是大白天欸!

该死的是这个人还以一拥抱的姿势绑架我,本就是个宇宙霹靂大变态!

我像吃了熊胆抬脚往后踢去,对方闷哼一声,飆脏话,我趁机把包包抱在怀里,频频后退,「不要靠近我,不然我就报警!」听起来很勇敢,但我的双脚一直在发抖,心脏也几乎

是,这坏专挑这比较不受瞩目的巷对我下手,我该如何求救?

那个人的狼爪再度朝我伸过来,一手抓过我包包的带,一手准备要掩住我的嘴,这次他的手中握着一条手帕,一阵刺鼻的气味迅速掠过我的鼻腔,我暗叫不妙,用包包的带跟他河,并且奋力闪躲,我忍不住慌张尖叫:「啊——走开!」

接着我的发被他猛力扯住,痛得我无力抵抗,我跌坐在地上,手拉住包包的带不放,「你这个土匪快啦——」我扯着嗓大吼,已经顾不得形象。

在我奋力跟那个人搏斗之际,一抹白影衝我被吓泪的模糊视线里,宛若天使降临。

天使扑向那个穿黑帽t的人,然后我觉手中一轻,那人已松开拉住我包包带的手,因为他被压倒在地。

目睹这惊险的一幕,我呼都要停了。

「棠嫣你快跑!」天使回衝我喊着,他苍白的面容带着焦急,在一片朦胧中逐渐清晰,和徐丞的脸重叠起来……

不!那个救我的天使就是徐丞!

趁徐丞回看我,歹徒拳一挥,打偏了徐丞的脸,覆在他额前的发丝飞扬起,我看见他痛苦地皱

一疼,我怎么能够丢下他独自制伏歹徒!而且……歹徒毕竟也不是省油的灯,没多久徐丞就占下风。

对了,我应该可以先报警吧?

我手忙脚从包包拿手机,但我的手一直发抖,好几次连包包都快抓不稳。就在我成功拿手机时,我听见徐丞闷嚀一声,猛然抬望去,他单手捂着腹,那神情像是极力隐忍某痛楚般,但他另一隻手依然揪着对方的衣领不放,歹徒已经半挣脱徐丞的箝制,右手往上举起,在我看清楚他手上握着的东西以后,我用力倒气,脑袋再也无法正常运转。

歹徒拿起枪对准我,那是一把货真价实的枪。

我怔愣在原地,无法形容的害怕与愕然将我的目光变得空,彷彿我的灵魂早已不在,只剩傻掉的躯壳。

「棠嫣快往右跑!」徐丞的声音接近咆哮,直直撞

看歹徒的手指就要扣下板机,转瞬间,徐丞站起朝我扑过来,拉着我的手往右一拽,接着一声枪响,我的心狠狠一

徐丞压在我上,我的视线越过他肩膀,落在歹徒有些惊慌的神情上,似乎不敢置信自己刚才真的扣下板机。

这一鸣果然惊人,引来了不少路人,因为不久之前就有人报警,所以歹徒跑没很远就被警察带走。本该松一气的,但还压在我上的徐丞浑颤抖,脸更加苍白,好看的眉宇此时拧在一块,他甚至还勉自己挤笑容问我:「你……你有没有受伤?」

我的心简直揪成一团。

「没事,我没事。」我赶回答,双手扶住他的肩膀,「很痛吧?你刚刚被打到肚——」我往他的腹看去,脑袋彷彿有什么东西炸开,连带我的理智也跟着粉碎。

一大片怵目惊心的红从他洁白的西装开来,在他腰左侧的位置慢慢扩散,我惊愣看向徐丞的脸,他的睫不止颤动,呼急促而微弱,嘴逐渐失去血,他手指也开始泛白,轻握着我手的力正缓缓消失,他的手冰凉得让我心悸!

徐丞他……为我挡下了那一枪……

他正在血,他竟然还先问我有没有受伤!

我的前忽而模糊一片,眶彷彿被什么的灼烧。

「欸,你们两个有没有怎么样……啊娘喂,这么多血!欸帅哥你振作一……」旁边有人主动来关切,脸上满是震慑。

徐丞在我怀里逐渐虚弱,最后伏在我肩上昏了过去,我转向旁边的人大喊,儘声音变得沙哑难听:「快叫救护车!送他去医院!」

「已经有人打电话了,救护车很快就来。」模糊中,我听见有人这么回应我。

血的并不是我,但当我看到那洁白西装沾染了依然持续在扩散的鲜红,便受到一椎心般的痛,痛了骨髓。

泪不停地掉,近乎束手无策地,我用力抱失去意识的徐丞,贴近他耳廓,颤抖低喃:「徐丞你千万不要有事……你一定要好好的,拜託你要好好的……」最后我哽咽到说不话,靠着他的肩任泪滴落在他的白西装,渍。

要是你为了保护我有了万一,我这辈都不会原谅我自己。



我坐在手术室外的长椅上,双手抱膝,一颗心得七上八下。

院方已联络徐丞在国内的家属,至于还在国外奔波的父母还没办法立即回国。

不久,徐婷从长廊的另一端走来,随着她越来越近的脚步,我觉一阵眩在脑袋里翻腾,双隐隐发酸。

她几乎面无表情,但清冷的眸光中彷彿闪过一丝忧虑。

我想也没想就扑向前抱住她,泪又开始哗啦哗啦掉落,「呜……徐婷对不起……都是因为我、因为我徐丞才会这样的……呜……对不起、对不起……」

哭了一阵后,徐婷掰开我环在她颈后的手,双手住我肩膀,淡淡命令:「棠嫣,你看着我。」

咽着,微微抬眸。

「为什么要歉?」她的语气很轻,听不怒气,「嗯?」

「徐丞他是因为我——」

我还没说完,她便打断:「我已经听说了,你遇到抢劫犯,而且他还非法持有枪械,我哥为了保护你,自己不小心挨弹,对吧?」

咬下得很沉重。

「你会哭成这样,代表你也很害怕。」她伸手拨齐我的发,叹息的声音从我耳边拂过,「我来的第一句话是想问你有没有吓到、有没有受伤,结果你居然跟我歉还哭得那么吓人……」

徐婷笑的话语刚落,她便将我抱在怀里,手在我背后轻拍。

他们兄妹两人,本都温得让人觉得不被动是个罪。

「我哥会不惜一切保护你,代表他寧愿自己受伤也不要看你痛苦。」她贴在我耳边说话,温鼻息过我发冷的脸颊,「你现在只要相信他会没事,就够了。」

「嗯。」伏在徐婷肩上,我低应。

手术室的门打开后,走一位年轻医生,隔着罩和朦胧的视线我看不清楚他的长相,他看了看我跟徐婷,开:「哪一位是伤患的家属?」

「我是。」徐婷往前站一步。

「伤患的情形不严重,因为弹只是过腰,并没正中要害,我们先为他急止血,不过失血的状况就比较严重,很幸运地也找到血型符合的血,而且伤患本现排斥跡象。」医生说得很慢,我听得心脏病快要发作,「但是伤患还在昏迷中,清醒过后我们将把他转到一般病房。」

「能先安排住院手续吗?」徐婷问。

「可以的,先到另一边去办。」医生指了一个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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