嘲讽和轻视，却是让她回神过来，甚至觉得自己刚才的行为实在愚蠢。

张牙舞爪的威胁失败了，冯星月继续探他虚实。

“和外公有关？还是和冯家有关？”

李大家地看着他的小娘，一切尽在不言中：“夜了，小娘您要睡了，不然老爷该担心了。”

“有些话我不可说。”

冯星月从简短的话语中得到了李叔妥协的回答，和外公有关，也和冯家有关，这两者会有联系的事大概就是她和新皇——家族和朝堂。

她突然觉得自己像是在平地走路时突然陷了一个渊，而未知。

未知的事让人恐惧，但一个直白的、近乎不可能的猜想浮现脑中，但她不敢想。

李绘海的声音在夜里飘扬：“李叔还事情要理，小娘您该休息了。老爷与我绝不会害您的。”

说完，他停顿片刻，就伏跪倒了，全然不看冯星月有什么举动，只自顾自地了一个最显示臣服的礼。

这是一个来源于古时诸侯对天的至礼，他以此来表明他的绝对忠心。

他的贴住甲板，因为闭得太近以至于颤抖，几近是绝望地呼：“小的——告退，请小娘——不必忧心。”

李绘海起弯腰，一直低向后退离开，不曾转。

而冯星月独立于忽起的狂风中，从船左侧的甲板上踱步走到船。她静静看着夜风打过的江面，被掀起的波澜卷动着行船，被动跟着左右摇摆。

躲藏在影里的铃耳从后小步上前，直到隔了三步远才停下，她不安地叫冯星月：“小娘……”

冯星月挑眉瞥了铃耳手里的弩，懒洋洋地把簪回发髻，又伸手拎起对方腰上别着的弩箭，微抬下。

她从台阶上俯视铃耳：“铃耳，你觉得我会死吗？”

“小娘！”

这两个刚刚盘发的少女知晓彼此的心思，已然没有同龄人的天真。

铃耳眨睛，泪随着脸上年轻而稚的肤褶皱缓缓淌。

“让铃耳陪你，永远陪你。”

“去活，也去死。”

说完，铃耳神圣地抬起悬空的左手，定去握冯星月拿着弩箭的手，为她阻隔汴河黑暗的凉意，她用温而糙的手将心中的定传递到冯星月的躯。

泛白的嘴一接近铃耳的脸庞，冯星月如同天神俯，一、越来越靠近，近得铃耳甚至能清楚听见她微颤的呼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