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霁真想给自己一拳：“好了好了，我的意思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元皓牗的笑声夹杂着寂寞：“是喔，依稀记得，我妈妈饭很好吃的……”

“搞了半天你是在生这个气……”

“她可没把我当孙女。”

“哦，可以。让我想想从哪说起——有了。首先，你爸爸用保温桶送来的菜全都是些……货，除了他喜爆炒，还有一个原因：你家的保温桶是用分离的碗垒起来的，再用活扣扣上，汤汤的放在车上一路颠簸过来，估计都洒得差不多了，而且那个容量用来带汤，也不够你一个男孩喝，这也是为什么G省来的家长从来不用同款保温桶送饭，他们宁愿把饭菜混在一起，也要留大一些的空间专门放汤。据我所知，比起A市人，他们才是离了汤活不了，你刚才又说没在学校吃过，所以我猜这菜是汤。”

“倒也不是。弹琴可以一边活动手指一边理清思路，用来打发时间正好。”

“我c……了个去？我是不是说梦话被你听到了？”

银霁又把耳机重新连上：“可我的生活就是由学习和犯罪组成的，别的事情我都不太关心，实在没什么好跟你分享的。”

“我知啊，你最喜吃大米饭。”

“排骨藕汤。”

“随便猜猜呗，反正我只是你的一款益智游戏。”

“不是啊，老A市人了，据说建国前他们家就住在这。”

说到这里还没被打断，可见她的推测有一定的准确度，当事人也只剩嘴：“那你说，凭什么不是猪蹄藕汤、排骨荸荠汤、海带藕汤、藕带藕汤……”

银霁一时没法跟他解释，“难念的经”指的不是老太婆，而是她自己。毕竟，任何一位劳苦功的好儿媳，亲目睹了五岁的小客在里洒下老鼠药、端给自己照顾多年的偏婆婆后，即便犯人是女儿的女儿；即便在她的及时阻拦下，最亲的老太后一事都没有——考虑到沉没成本，她没把这个歹毒的家伙沉塘就很不错啦！看在“一家人”的面上勉没报官，仅仅是赶家门，已算是仁至义尽了，她的这份家仇，岂能用一句简单的“矛盾”盖过？

“哦？是父母你学的吗？”

“当然不能放，我吃的是味，一加老妈，风全被它抢了。”

“……你该不会是那下定决心要杀了谁，在那前夜一边弹钢琴一边发狂笑的反派吧！”

“这本不是同一首诗吧！”

“都说了是猜的，我哪知这么容易就猜中了啊。”

银霁就觉得非常挫败，怎么也想不到 ，一个音频的杀伤力会比余弦这个大活人还。

“你怎么知？”

元皓牗仍然沉浸在胜利——或者说没有满盘皆输——的喜悦中，礼尚往来地查：“你上次说放假回爷爷家吃饭，那你一般什么时间去看望姥姥呢？”

“什么？你这个拜月教主！”

到最后，电话那传来缥缈的声音：“你不然还是放我去睡觉吧……”

“这个问题很重要吗？”

“我只能说，你的世界是一片大园，不代表别人的也是。”

“那钢琴呢！我都不知你会弹钢琴！”

“没生气啊，别想。我就是觉得很神奇，看不来啊，你还是个音乐的人。”

“哦豁，这回只有偏旁首答对了，然而真相只有一个，那就是我的姥姥！”元皓牗扳回一城，兴得声调都往上扬：“她老人家的排骨藕汤最好吃了，可惜她家住在附中旁边，离二中太远。嗨，你不知，我上初中时，没少上她家蹭饭，她是一也不嫌我烦，多好一个老太太啊，就是比较差，我也不好意思老是麻烦她。”

那么最后的关键线索——私立小卖长对待他人像散财童一样，自己则仅仅消耗一些以粉面着称的莲莲藕熟——这需要长期观察构建起的规律，可能会给当前的玄学打个折扣，好像没有说来的必要。

“怎么会呢，每回都是我先挂的啊。”

“不可能吧，世界上还有讨厌孙女的老人？”

银霁有罪，首先联想起了暴躁老用指和拇指比划着的场景，而联想到第二半价的海报……不行，这怎么问得？胆敢扰东西湖王，就是不杀，也要终脚镣的！

“你那个姥姥不是Z市人？”

在这等着呢。银霁撇撇嘴，想到那几片可怜的香：“你的？”

也不知为什么，一路把银霁送到站，再从站折返回去，元皓牗那张脸始终不见霁。

“然后呢？”

“好的，没有得意。”

后面一句话明显是从梗着的脖里发来的：“别的呢？我在家最喜吃什么？在学校从来没吃过，你肯定不知。”

她是收敛了，问卜者却还不信邪：“你再猜猜，我平时吃到的藕汤都是谁的？”

银霁莫名联想到一句话：只有缺的人才会急着炫耀幸福。

“没有，她脾气臭。”

一阵沉默，夹杂着愤怒的小火苗被浇熄的声音。

好度的绝对值指数级上涨，前面的负号是永远去不掉了。

“再怎么难念的经，你们上也着一样的血。先说一句，我不是想手你的家事哈，据我自己的经验，一家人能有什么大的矛盾呢？那首诗怎么说的，光容易把人抛，不如怜取前人？”

“那你又是怎么知的？”

“晚安。”她闷闷地说完，正要放下手机，元皓牗又“等等等等”了起来。看书请到首发网站：ЯiЯiwen.℃ o М

“是因为……重男轻女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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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远，就是我姥姥讨厌我，我嘛要上赶着？”

肯定是分享这件事没好。夤夜，小灶时间结束后，银霁盘坐在床上，又给他讲了一个小时的酒鬼蔷薇圣斗事件。

除此之外，银霁的受只剩下：“你么，一就能看穿。”

“胡说，你都不知我最喜吃的东西什么！”元皓牗又怒了，“啊我提前预警，你肯定要说，‘我还不知，你什么都不吃’——”

这也就意味着，元勋和他那位现任大概率是在A市认识的。

“你们住得很远吗？”

“我不。”

即便银霁的初衷不是求夸夸，心情也好了不少。

“我记得你不喜味重的菜，比如鱼粉。这家连锁店是近两年才在A市行起来的，对于我们吃辣的人来说，这类以辣着称的早餐不会这么快就吃腻，而他们家不加辣的几款确实得一般——这个可能有牵。对了，370的杂板面那么香，因为放的是红油，你这个晚餐主要负责喝酒的也没说给自己一碗。说回保温桶，上回青椒的青椒没有膻味，也炒熟了，勉能下饭，在这么恶劣的条件中，你是一没动，菜都放在一边，光饭吃了个底朝天，说明除了嫌弃你爸爸的手艺，你也嫌弃青椒本。还有，在堂里，你从来不加辣椒的东西，就连炒饭都特地嘱咐师傅别放老妈，对吧？所以我觉得，应该是清淡的汤。”

“噫，作。夸夸你夸夸你，光凭睛看到的一信息都能推这么多，你们（18）班的银霁就是厉害！”

“行，我放弃了。那你呢，你就没什么想了解我的地方吗？”

“……不是，大，我服了，我终于明白你需要分享什么了——你得把你猜的整个过程说来，好不好？”

“脾气再臭也不应该——你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拜月教主也不弹钢琴啊。”

“不是，你别生气，我还是跟你讲清楚吧！就是说，你有没有想过，我为什么需要你的分享呢？余弦今天不是说了吗，人与人之间是需要时间慢慢了解的，我们认识的时间加起来恐怕都不到三年，像你上学霸的分，还有……这样的分，我都已经摸得非常清楚了，所以说，这些重复的事情就、就不用分享给我了，我呢，还是想知一些之前不知的事。”

“刚刚猜到的。而且你不喜用科技快煮来的藕汤，你喜那慢工细活、一抿就化的，对吧？”

“我是说你们俩画风相似。笑什么，不许得意！”

“最后，你爸爸送来的菜都放了辣椒，说明他本不关心你不吃辣，你们家不至于雇厨师吧？那平时应该是你阿姨负责饭，她看着你爸炒了这些菜送到学校，也许是不想打消他的积极，并没有阻止他。一般来讲，她要是心疼你，多少会加几个你吃的菜来，但她没有。我当然不是在恶意揣测谁，这只能说明你实在太挑嘴，阿姨平时还要工作，为了解决你的晚饭，他们建议你考来堂top1的二中，堂吃腻了还有零，偶尔也有同学送些吃的来，实在不行，找时间喊你去搓一顿，也算不上亏待你。结果你爸这么一临时起意，你阿姨来不及在短时间内重新准备正常的……你吃的菜，没办法，只能让你忍受他的擂椒了。反过来推，我们可以认为，你吃的菜起来比较费时间。综合来看，清淡的、费时间的汤，加上一地域特，很可能就是排骨藕汤了。此外，我还猜，只有到了放假，你才能吃到最喜的菜，因为我们家也是这样，只有时间比较空闲的老人才会采用最传统的法，清早把一大罐排骨藕汤放在煤火上，慢慢煨它个一上午，中午开饭才揭盖；而像我爸妈那样工作忙的，一般都是直接用压锅压来，味当然不如小火慢炖的。”

“姥姥么，上小学之后就很少回她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