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 小崽

到达黑龙镇的时候已经临近正午。

去年挖了近三百斤冬笋，成笋也有个七八十斤，与野兔山一起堆在一辆板车上，车轱辘驶过路面都会留下两的痕迹。

沈清茗吃力的憋红了一张脸，想到乡下人行一般会选择搭乘车，好的像村长那样的人家还有专门的驴车，而她们什么都没有。看着与她一般因为用力推车而憋红了一张脸的龙卿，她觉得很多事还得从长计议。

如此一辆堆满了奇珍野货的板车在集市上本就显，龙卿毫无疑问再次成为了行走的招牌。人卖野货就好比卖豆腐的豆腐西施，不想不想买，冲着这份就能引不少顾客。

沈清茗和龙卿寻了一个不错的位置停下，不时，便有人上前了。

“欸？隔老远便看到这辆板车，原来是你们妹呀。”来人是一位打扮富态的夫人，见到她们一脸惊喜。

“是去年买柿饼的夫人？”龙卿认了她，正是第一个买柿饼的夫人，便笑着冲她示意。沈清茗也，笑两个小梨涡，没想到居然有人认得她们。

“对对对，你们妹可真是生的标志的。”那位夫人由衷赞赏，这两妹长相太众了，卖的又都是山货，其实还是很容易记住的，她看向板车：“这次你们卖的是笋？冬笋？”

“夫人好力，正是冬笋。”

“可是真的？”

那位夫人不大信，现在已经三月，冬笋早已过季，而且冬笋与笋虽然都是笋，价钱却相差甚大，采摘也比笋困难，因此许多无良商贩喜在冬笋里面掺笋，骗人谋利。

“我们妹卖的东西夫人还信不过吗？”龙卿笑靥如，把其中一个笋片拿起来给那位夫人看：“来来来，大家都来看看。”

因着她的招揽，许多人好奇的围过来。

“大家看，大家都知笋是破土而长成竹的笋，因此生的往往比较细长，尖端狭窄而薄，冬笋则是掩埋于地底下的笋芽，整矮圆，宽厚。我们妹制作笋时特意竖着切，大家也能看清楚。这冬笋侧面的晒了也有这么厚，而这是它泡开后的样。”

沈清茗心有灵犀的拿起一块事先泡好的，展示给大家看。

泡好的笋片就像海绵，舒展膨胀变回了原本的样，厚实，整偏短，这是冬笋的特征。或许有些人不懂，但现在市集不缺笋，有人把刚买的笋拿来切开对比，区别一目了然。

“果然是冬笋。”三月份早已难觅冬笋踪迹，当场就有不少人馋了。

“多少钱一斤？”

“一百文。”

多数人因为价钱迟疑，这时，有个瘦的中年男直接从人群中走来，想都没想就说：“给我来三十斤。”

“三十斤？”

“对，这是三两银，你们收好。”

那瘦的中年男直接把三两碎银递给她们，沈清茗愣了下，急忙收下，心一阵喜悦，龙卿也开始着手称装：“好的，多谢这位大哥照顾生意。”

“不过老夫不方便拿，等会儿你们把笋送到太和楼吧。”

太和楼是黑龙镇颇盛名的酒楼，看来这位中年男是太和楼采办的事。龙卿颔首：“好，等会儿我们妹卖完了便送过去，是东边那家太和楼吗？”

“没错，对了，这些野野兔你们也是卖的吧？”

“卖。”

龙卿和沈清茗简直要笑死了，这一开张就遇上财神爷了：“野兔五十文，山三十文，都是这两日猎的，新鲜着呢。”

“好，一并送过去吧。”

说着那男又给了五百个铜板，把四只兔八只山买走了。

瘦男离开后，剩下的人都等不及了，连太和楼都在这里采买材足以说明这些东西的好，冬笋可遇不可求，当即一哄而起。

沈清茗忙着收银找银，龙卿忙着称重打包，不过一个时辰整整一车冬笋连带野兔山都卖光了。

沈清茗掂了掂装钱的布袋，从门前的轻飘飘变成了颇分量的一大袋，几千个铜板挤在一起，很重，但踏实。

“阿卿，今日我们赚了十两多。”她再次凑到龙卿耳边低声说，那里的笑意明明的。

“十两多呀，清茗真的太能了，等会儿想买什么就多买。”龙卿笑着刮了刮她的鼻，让沈清茗一阵脸，羞羞的“嗯”了一声。

龙卿把摊位收起来，两人准备回去，还未走集市，却见前方急匆匆跑来一个态敦厚的中年男，面容温白，神情憨态，上有两撇卷翘的小胡，有熟。

是妙堂的掌柜。

“妙堂的掌柜？”

“真是你们妹呀，可算好找，你们知不知，老夫找了你们快两个月了。”妙堂的掌柜停在她们面前，气吁吁。刚刚有人来药房与他说那两个漂亮的姑娘又来镇上卖山货了，他一路跑来，可难为他这胖硕的了。

龙卿眉一挑：“找我们？可有事？”

“没事，老夫就是想问问，不知姑娘家里可还有鹿茸？”

“没有了。”

“真的没有了？若姑娘觉得价钱低，这好说。”

龙卿顿时警觉起来，妙堂这么缺鹿茸吗？居然要盯着她们两个打猎的农女。

“不知掌柜的为何如此说？妙堂理应不缺鹿茸吧。”

“唉，我也不瞒姑娘了，想必姑娘也知上次老夫买鹿茸是为了送礼，这礼其实是送给知州刘大人的。刘大人去年六十大寿，听闻刘大人早年曾医官，对药材颇有研究，这些年明里暗里收集了不少奇珍名药，普通的药还不了他的。我也就是试着把鹿茸送过去，岂料刘大人大悦，当场不释手，这不，还把今年州府的药材采办给老夫负责。”

“得药材采办，生意兴隆，那得恭喜掌柜了。”龙卿拱手祝贺，却不知掌柜的飞黄腾达和她们有什么关系。

“哎呀，恭喜还是免了，那刘大人是个刁钻的主，曾多次暗示老夫采买鹿茸，但鹿茸哪里是说买就有的，这些日收上来的全是歪瓜裂枣，实在没办法，老夫只能着这张老脸来求助两位姑娘了。”

闻言龙卿眉微皱，没想到卖鹿茸还能引如此一茬，她看向沈清茗，沈清茗也在权衡，正巧她们有意卖鹿茸，不妨先卖一个人情，若能从中发展起一门生计也是好的，总好过费时费力的零售。

龙卿看她的想法，对掌柜的说：“这样呀，不过我们现在真的没有鹿茸，掌柜也清楚，三月份才刚到梅鹿换角的季节，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呀，若掌柜的愿意，且等到七八月再看。”

“这敢情好，多谢两位姑娘，不知两位姑娘是哪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