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山，我不别人怎么说…你知我是你的就好…我才是真心对你好的人。”

*

有时候，在那些因猜忌和控而引发的无休止的争吵中，何丽会突然恍惚一下，仿佛灵魂窍，站在半空冷旁观。

他声嘶力竭地控诉，翻来覆去地追问，试图在那张平静无波的脸上激起一丝波澜，任何能证明她还在乎的波澜都好。

可秦山呢？

她常常只是沉默地听着，最多在他得太时，吐一两个冰冷的字

“没有。”

“随便你。”

“你多心了”

然后便用那双黑沉沉的睛看着他，那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悲伤，甚至没有不耐烦，只是一极致的冷静。

在那双睛里，何丽看不到自己的倒影，只看到一片虚无。

他所有激烈的情绪，所有燃烧的妒火，撞上这片虚无，都像拳打了棉里，无声无息地被吞噬消解。

他有会到了当初陈月面对她时所受到的无力…

*

面得太久，会和长在了一。

何丽日复一日地在枕边人面前扮演那个温顺、贴善解人意的“何丽”。

他演得疲力尽，每一次刻意放的声调与善解人意的善良，都像是在消耗他本就不多的，闲在淤泥里的灵魂。

夜人静，看着边秦山沉睡的侧脸，他到一彻骨的寒冷。

卸下所有伪装，他比谁都清楚自己内里是个什么东西

他就是个歇斯底里、面目可憎、贪慕虚荣的货。

他所有的“好”，都带着心的算计和明确的目的。

而秦山，却好像永远能置事外。

这让他发狂，他像个小丑一样卖力演，观众却始终无动于衷。

他疯狂地想要打破那片笼罩着她，令人窒息的沉默，想在那双黑得像井空无一的睛里，搅动一属于自己的波澜，哪怕是恨，是厌恶，只要证明他存在过就好。

可大多数时候，他只觉得累。

这是他的第一段恋，开端不纯，手段下作，过程更是变成了一场互相折磨的困兽之斗。

他常常恍惚，自己到底为什么要把大好的青耗在这潭看不到希望的泥沼里？

就为了这一从秦山指里漏来的带着施舍意味的温和稳定吗？

当听说陈月挽回无望后，竟迅速攀上了区里一个家的女儿时，何丽在短暂的鄙夷之后，心里猛地咯噔一下。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和陈月，或许本质上就是一人——都是为了向上爬，可以不择手段的人。

陈月能果断舍弃沉没成本，另攀枝，他何丽为什么还要在这里苦苦挣扎。

这个念一旦升起，就像野草般疯长。

最近，供销科有个家里颇有背景的人，不是几次三番对他表示过“关心”吗？

虽然年纪大了些，相貌平庸，但条件是实实在在的……也许，他也该学学陈月，及时止损，从这片令人窒息的泥塘里，为自己寻一条更光明的路？

他望着窗外沉沉的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