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仰起看他，嘴翕动了几下，想谢，嗓里却只发了一些混的气音。

她以为自己会死在这里。

她甚至想过，或许死在这里也不算太坏——至少不用再去冒充什么新娘，不用再去过那永远看人脸的日。

然后萧书翊现了。

他把她带到了附近的一个小镇上，找了家客栈安顿下来。

萧书翊见火候差不多了，便收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神情，换上一郑重其事的语气，说自己认识一个地方，可以收留她，那里的人会教她怎么自保，怎么修行，怎么不再任人宰割。

他继续说，语气里带着一恰到好的关切：“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你运气好，遇上了我。那些人这次没成事，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你一个姑娘家，能躲到哪儿去？”

她想尖叫，声音却卡在咙里发不来。

萧书翊笑了。

他说得很动听，动听到雾紫嫣几乎觉得他是菩萨派来救她的。

萧书翊收剑鞘，转过来看她。

萧书翊推门来的时候，手里端着一碗粥，往桌上一搁，在她对面坐下，翘起二郎，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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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你那个未婚夫在外面欠了不少风债，”萧书翊说得云淡风轻，“那些人本来是冲着他去的，只不过你运气不好，刚好赶上了。”

雾紫嫣低着，手指绞着衣角，声音小得像蚊叫：“多谢公救命之恩。”

她没想过一个素不相识的人，凭什么对一个路边捡来的陌生女这般上心。

雾紫嫣浑的血都凉了。

雾紫嫣洗去脸上的血污，换了净的衣裳，坐在客栈的床沿上，脑还是懵的。

雾紫嫣听了，脸白了白，嘴抿成一条线。

她甚至没想过，萧书翊中所说的那些“截轿的人”，其实本就是他自己安排的——那七八个黑衣人，不过是他钱雇来的地痞，刀上泼的

她没想过萧书翊为什么要救她。

大红嫁衣在地面上拖一条猩红的痕迹，像一条蜿蜒的血线。

萧书翊看着她这副模样，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

她被人从轿里拽来，摔在地上，膝盖磕在碎石上，疼得她龇牙咧嘴。

萧书翊居临下地看了她一会儿，忽然蹲下来，用指挑起她的下，歪着打量她，那目光里带着一让人说不清楚的东西——不是同情，也不像怜悯，更像是猎手在看一只误陷阱的兔。

萧书翊“哦”了一声，微微眯了眯，嘴角浮起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

他没有多说什么，伸手把她从地上拉了起来，动作算不上温柔，但也说不上暴。

“你不问问我是谁？”他说。

尖上还滴着血——抬轿的轿夫和随行的丫鬟婆，横七竖八地倒了一地。

其他几个人跟着哄笑起来。

他穿着一月白的长衫，腰束墨革带，长玉立，面容俊朗，眉目间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笑意，像是一个恰好路过此的世家公，闲来无事顺手救了一只落难的小动。

“谢就不必了，”他说，往前倾了倾，压低了声音，“你知那些人为什么要截你的轿吗？”

为首的黑衣人伸手掀了她的盖，糙的手指着她的下左右转了转，像在打量一件货，然后嗤笑了一声：“长得倒是不错。弟兄们，今儿个有吃了。”

雾紫嫣了。

雾紫嫣抬起，眶已经红了。

雾紫嫣摇了摇。

那笑声不大，却带着一让人不太舒服的意味——像是在笑她，又像是在笑别的什么。

他来得毫无征兆，像一阵风，雾紫嫣甚至没看清他是怎么动的手，只听见几声惨叫，几个黑衣人就已经倒在了地上，剩下的几个见状转就跑，连带爬地窜了山林。

“你是萧家要娶的那个新娘？”他问，语气随意。

雾紫嫣跪坐在地上，浑发抖，嫁衣上全是尘土和血迹，狼狈得不忍直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