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线昨天被他摘掉之后，今天还是净净的，没有新的冒来。

"从来没有。"

林周京着书页的手指顿住了。

但她翻书的那手指在纸面上多停了一拍。

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像说给月光听的，像说给被听的，但偏偏让她听见了。

躺回床上以后她翻了好几次才睡着。

然后她闭上，迫自己去想别的事。

她把书放回书架，弯腰把他踢到床尾的被角拉上来，盖住了他在空气里的后颈。

他侧躺着，睫安静地垂着，呼又长又匀。

那手指上残留的、刚才停住时在纸页上的温度，被书页的凉意慢慢吞掉了。

她站在床边看了他几秒。

她摸了摸那个位置，站起来穿上外去厨房炖鱼汤了。

她低看着那线在他指间越缠越，想说什么，梦就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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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来没有人那样对过我。"

他大概觉得，在梦里皱了皱鼻，翻了个把脸埋枕里，糊糊咕哝了一句什么，听不清。

她念到"王成，最懒"的时候，他忽然伸手把她袖那线摘了，这次没松开，在指尖绕了两圈，像绕一怎么也绕不完的线。

如果不是夜里太安静，她几乎要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余光里范世玉已经把脸别向了窗的方向，被拉到了鼻尖，只一双睛在月光里亮着。

她坐起来发了会儿呆，低看了一自己的袖。

他把脸埋在枕里，呼渐渐平稳下来。

指尖压在纸面上，能觉到书页底下桌板的凉意从纸张里渗来。

明天早饭要给范世玉炖什么汤，陈妈说鲫鱼豆腐汤对伤愈合好，要不要再加两片姜去腥。

范世玉没再说话。

她伸手把书拿起来放回书架上，转回了耳房。

林周京念完《王成》又念了半篇《婴宁》，嗓快哑了才停下来。

她清了清嗓，继续念："《王成》，王成，平原故家，最懒……"

窗外天已经亮了，鸟又在老槐树上叫。

她翻到第五遍的时候把脸埋枕里，闷闷地吐了一气。

这回是真的睡着了，眉舒展着，嘴角还留着一没散尽的笑意。

月光照在他枕边那本《聊斋》的封面上，白底的封映着清冷的光，书名两个字是红的。

她的声音还是平的，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一声气的声音，接着是他的声音，低低的。

梦里她又在念书，念的还是《聊斋》，范世玉靠在床听。

她等了三秒，然后把书翻到了下一页。

她合上书的时候偏看了他一。

想着想着，不知什么时候就睡着了。

脑里反复回放他说的那句话——"从来没有人那样对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