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她又在拿"发工资"当借。

她脸上平平的，睛看着他，嘴角还沾着一饭粒，亮晶晶的。

隔翻书的声音还在继续，哗啦，哗啦，隔着一堵墙传过来，像隔着听岸上的风声。

她站了两秒，把托盘换了只手抱着，声音平平地扔了一句："谢谢范先生。下次我买件新衣服，省得您老帮我摘线。"

她把最后一桂糕嘴里拍了拍手，掏手机给妹妹发了条消息："今天老板又了件奇怪的事。"

门合上了，她站在走廊里低看了看自己的袖，磨的地方果然净了，那翘了好几天的线没了。

他的声音从被的边缘飘来，闷闷的："线，我帮你摘了。"

范世玉伸手，在她经过床沿的时候，指尖极轻极快地住了那线，一扯，线断了。

耳房里陈妈提前放了一碟桂糕在桌上，旁边压了张纸条，写着"给小林吃的"。

被里传来一声极闷的、类似于被呛到了的咳嗽。

她肯定是关心我的。

他已经把手缩回被里了，脸别向窗的方向，耳朵又红了，从耳垂一直红到耳廓，像被人拿胭脂抹了一圈似的。

她把剥好的虾往他面前推了推。

她闭上，在那哗啦哗啦的翻书声里很快就睡着了。

开心～

他低夹起那只虾放嘴里，嚼了嚼咽下去，嘴角弯了一下。

"怕归怕。"

她拿起一块咬了一，甜糯糯的，桂香在嘴里散开来。

但他没拆穿。

林周京脚步顿了一下，低看了一自己的袖，又回看他。

林周京低看着自己袖上那消失的线，又看了看他别过去的侧脸和那只藏在被底下、指尖还着半截白线的手。

他没说话，端碗继续喝汤，余光却追着她的动作。

她端着托盘走门，带上门的时候嘴角翘了一下。

妹妹秒回："什么事什么事什么事！！"

妹妹发来一排愤怒的猫猫。

林周京想了想，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后只发了四个字："不告诉你。"

"但更怕您死了没人发工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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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伸手摸了摸那个位置，布料的，上面好像还残留着他指尖摘线时一掠而过的。

范世玉看着碟里那只白的虾，又看着她说这话时那副理所当然的表情。

袖磨了边，有一细细的白线翘在外面。

她嚼着桂糕往窗外看了一，隔东厢的窗纸透黄的光，模模糊糊能看见一个人影靠坐在床上，拿着本书翻了一页，又翻了一页，半天没翻过去。

她收拾碗碟站起来转往外走，袖因为抬手而往上了一截，小臂内侧一块洗不掉的圆珠笔印，大概是记账时蹭上的。

都住耳房了，端了三天饭剥了三天虾，谁信她是为了工资。

她笑着把手机回袋，脱了外躺上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