丧仔喝着茶，把座椅向后放倒，靠着椅背望向空街。他比周立新年长两岁，手上遍布旧刀疤，无名指一截早年火拼被削去，再也接不回来。在江湖打十五年，刀里讨生活，极少诉苦。只是偶尔，会说起一些和打杀地盘毫无系的细碎念想。

“难饮。”

周立新掐灭烟，拿起椅背上的外。

“走，去天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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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盏亮着的就是走廊灯？”

旁人都忙着抢夺现成地盘，只有周立新，永远在盘算往后的路。三年过去，这一从未改变。

周立新上抿了一，味普通，甜得平实，并无特别。

“英睡了？”

街上行人散尽。街角二十四小时便利店惨白灯亮着，门积下一滩积，倒映店招霓虹。夜风扫过面，倒影被碎，晃不休。

话音未落，他已经走到门外。铁楼梯被脚步碾吱呀回响，声响回在空旷厂房，很快消在沉沉夜。

车停靠在公屋楼下不远。周立新没有立刻下车，坐在驾驶座，透过挡风玻璃望向那栋灰白楼宇。零星几扇窗还亮着，其中一盏是家里常开的走廊灯，那位置他认得。

透过玻璃，可以看见他弯腰在冰柜前挑选。片刻拎着两杯饮品回来，坐回副驾，递过一杯。

他顿了顿。

“十准时歇息，多少年雷打不动。”周立新说。

片刻之后，丧仔推开车门。

丧仔坐在副驾，拧开矿泉，同样抬望向楼房。

丧仔站在原地，把这一长番话在心底慢慢捋过。

“尝尝。”

“便利店特价，比观塘便宜两块。”丧仔朝街角抬了抬下，穿过空路走店里。

“我去买两杯茶。”

“嗯。英听日要去黄大仙。赶过去，明早还能陪她喝个早茶。”

“我听你的。”丧仔低声应。

“现在？已经凌晨一半。”

车厢安静下来，仪表盘泛一层幽绿微光，远路车的轰鸣隐约飘过来。

“是什么。”

丧仔脸骤然沉下去：“那还要等？”

“等。”烟雾漫过他眉，“还有第三结局。”

“比起一个分崩离析的义和堂，又或者两个野心联手的老狐狸，我更乐意对面站一个心里透亮的女人。”

“丧仔。”

什么投票，他顺理便可取代我的位置。”

“凌晨两喝茶。”周立新侧过看他。

“洪薇除掉七叔，但自也元气大伤。到那时候我们再面，替她收拾辉爷这边的残局。”周立新弹了弹烟灰，“她不欠我人情，但心里会分得清，危难关，我站在了她那一边。”

“嗯，她夜里总要留一盏灯。”

他追随周立新已有三年。三年前东升会大，前后两任话事人接连横死，一个殒命码，一个死于内卖。七大堂主各拥势力互相牵制，辉爷早已觊觎权位，各方僵持不下。是丧仔第一个站来力撑当时年仅二十六岁的周立新，其余堂主才陆续归附。

天围，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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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