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包，......你买了一整天的东西，从超市到菜市场到药房，你跑了一趟，又跑了一趟，直到不吃不喝两个月的工资变成了客厅里这些摞起来的、即便经历了整理也仍然称不上井井有条的东西。

为了这么一个心中的直觉，你就掉了一万六千多块。你还真的没有这样消费过，毕竟，你才买了房没多久，还有女儿呢。

你站在一客厅的东西前面，侧着，看着她。她只穿着短，还有那一件洗得发白的、她舍不得的T恤，发还是的，脸上有一你不太常见到的表情，——你觉得那是担心。你很少见她担心你。

“我，......”你开想说什么，但是嗓有哑。你于是清了清咙。

“我总觉得，要什么事。”

她盯着你，似乎是不知该怎么接话，就没说话。

“妈，”她终于说，声音比刚才轻了很多，“你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了？我这几天就不去了嘛，就在家里面好生休息一下。”

“不是因为你，是我自己的原因。”你说着，但是还是了。

你甚至不知自己到底有没有。你只觉得，从早上的心悸开始到现在，一整个白天你都在不停歇地奔走，有时候还要负重，即便现在的生活条件已经变得很好、不像以前那样没有电梯，但你的两条，从膝盖往下，仍然有些发胀。脚掌酸痛，手心里有紫红的勒痕。

客厅的窗帘是打开的，太光已经开始往黄昏走了，橘红的光斜着照来，照在那些塑料袋上，照在米袋上，照在东方宁的小上。

窗外又传来小孩的嬉戏打闹声，丝毫没有什么不好的预兆，仿佛是在嘲笑你的直觉。

“我去洗个澡，”你说，“你帮我把饭煮好，等下我来炒菜。”

你从一堆东西中间绕过去，经过她边的时候，她往旁边让了一步。也许是由于疲惫、或者内心的混，你只是低，没有看她。

你回到寝室，开始脱衣服，然后你听到她脚步很轻地走回卧室。

从洒里淋下来。你闭上睛，从到下，乎乎的很舒服，你仍然听见自己的心在扑通扑通地，但是，持续了一天的敲门声已经变得有些疏远了，——或者，它实际上就在这屋里，就坐在客厅里的那些米袋和桶中间，静静地等着你。

你洗完澡来的时候，发现客厅被她收拾过了一遍，杂的塑料袋拢到了一起，米袋并排着码在墙角，和油整齐地靠墙放着。然后，你看到一张便利贴现在你的寝室门上，是东方宁的字，圆圆的很可，但是有潦草：“明天我把厨房柜腾来放东西。”

你站在寝室门前面，把那张便利贴给揭下来，放浴袍袋里，然后你走卧室，把便利贴拿来，夹笔记本里。

然后，你照常炒了菜，全都是她喜吃的，——当然也是你喜吃的，你不是个挑的人。舀了饭，坐在餐桌前，你问她：“空心菜炒得怎么样？”

“好吃。”

“回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