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

17

溶里发生的事，纳娅记得还很清楚。

银影狐潜藏暗，逐个诱导击破，释放大范围神法。受毒雾、神引导与群氛围的影响，队友们接连对她施暴；汲取她赖以为生的元素，又将自己注给她。不同颜的元素染污源，让她成为了那起任务唯一的重伤病患。

她还记得每个细节。

藤蔓，光，淤泥。雾。

抚过她脸颊的指尖。落在她脊背的长发。

贴合的温度。

纠缠的，吻。拥抱。重投落的影。

她也记得他们的那些话。

轻慢的态度。

恶意、贬低，和媟亵的语调。

那个时候。

被队友们伤害的时候。

纳娅是难过的。

源自内的悲伤，盖过了肢的疼痛。让她直至如今，依然隐隐作痛。

纳娅·索恩是一个孤儿。

九岁开始、十八岁为止，这十二位朝夕相伴的伙伴，是她仅有的人际关系，她与世界唯一的链接。

母亲、父亲、家族、亲人。这些同学们习以为常的词语，是她从未拥有的奢侈品。

没有孤儿不想要家。

她只有她的同伴。

所以小队就是她的家。

七岁那年，收养程序落定，学第一个假期，纳娅搬秘银领最中央的城堡，住公爵之的隔，正式冠上姓氏「索恩」。幼时一段时间，她将秘银公当父亲孺慕。她敬他、崇敬他，几乎是狂地崇拜他。公爵银黑的侧影、闲适的姿态、面对幼松散而不失包容的态度，与时而的散漫微笑，都让她在角落影中，产生对幻想的父亲角的憧憬。义女三层房间，书桌正对着窗，窗外是城堡辽阔的训练场与园。那一年假日时光，她坐在书桌后方，预习学院功课，公爵便协同家，站在场景中央，手把手地指导，教自己的两个孩学习挥剑。那时他束起的黑卷发，凛然的挥剑姿态，与银甲轻薄、颀长宽阔的姿，都那么地锋利优雅，像一幅昳而动态的画。在她，一个贫民窟生、福利院长大的孤儿，「父亲」与「家」的概念，正是在那一个假期，由秘银公的亲活动而启蒙。她无数次想象，不起的某一天，她所衷心憧憬的公爵能够靠近她，像握住他两个孩的手，也覆盖她的手背，教她上挑剑刃，克服风阻挥剑；或像他们初见那天，将她抱在上，笑抵住她的额。可是没有机会。再没有过。一年级下学期，秘银公当选时任内阁执政官，此后长居首都。七年级下学期，秘银公落选回到领地，此后日夜舞会。连卡修斯与尤利西斯，都鲜少与他亲近了。

墨丘利·格林维尔是纳娅·索恩的养父。

但格林维尔城堡不是她的家。

这个世界上，纳娅唯一的容之所，

是第一骑士学院的法兰卡小队。

九岁那年，最无助的时候，是法兰卡走到她的面前，说我的小队需要一个系队员，你要加吗？十四岁那年，最迷茫的时候，也是法兰卡走到她面前，说我们的小队还缺少疗愈方向，你要考虑净化派吗？

那时他的战队已经满员，

而她刚刚被第三个队伍拒绝。

日璀璨，光曜辉煌。

他站在她面前，掌心宽而匀称，薄薄一层剑茧。

血动之间，细碎渗透淡金。

是光元素的。

她握住他的手，而他对她微微颔首。

「迎，纳娅。」

此后无论失败、受伤、落，坠跌。

神再无改变。

她知小队永远有她的一席之地。

她再也不会孤一人。

……

……

“我记得。”

她轻声说，“我全都记得。”

“怎么了么？卢卡斯先生。”

……

“考虑到你现在的状态，院之前，我认为有必要行一个问答环节。”

联首都，塔第一研究院，系疗愈密室。蓝宝石书架旁，浑透的少年拍拍衣角的，原地了起来。

他的量不，不及坐在床上的纳娅，要想与她对视，需要抬仰望。血与浸透的短衣、与抬眸仰视的姿态，让他更像一个孩。一个形容狼狈的孩，神郑重，目光认真，用词准考究，让人多少有些难以信任。

“接下来要完全合我，明白吗？纳娅。”

他要问什么？

纳娅不认为自己状态有异。

不过，这毕竟是帮助她的恩人，塔最执政官之一。于情于理，她都应当合。

这样想着，纳娅并拢双，双手放在膝盖，像课堂上最听话的学生，低看向小小的导师，规规矩矩地，冲着他了。

这是第一次有人对他这么尊敬。

卢卡斯控制表情，尽量不让自己显得太得意受用；若无其事地清了清嗓，说，“好，我们现在开始。”

姓名？纳娅·索恩。

年龄？十八周岁。

年级？十二年级。

学校？星辰联第一骑士学院。

家人？……尤利西斯·格林维尔。格林维尔公爵。还有卡修斯。是养父和他的两个孩。

朋友？朱利安·拉尔。但小队里的大家都是朋友。只是和朱利安比较亲密。

恋人？没有在恋。

喜？。

好？玩。

讨厌？……

讨厌什么，说不来吗？

好像，没有什么特别讨厌的。

好。男孩不知从哪儿掏笔记本，上单片镜，用羽笔飞速记录。

羽在他的虎颤动。

笔迹淌间，一缕金发落，珠滴滴答答，掉落黑墨痕，开了模糊暗影。

纳娅看得担忧，也有一些愧疚，不由自主地，抬起指尖，抚过那一缕发，替他掖到了耳后去。

卢卡斯的羽笔停住了。

片刻，方才继续记录，继续询问。

喜的人？小队里的大家。

最喜的人？……

不知？……嗯。

恋史？一次。……或者一次半。

半次是？公爵有联姻打算的对象。

经验？……

纳娅有困惑的表情。

问这个只是为了检查。卢卡斯举手，羽笔在指尖摇晃。没有别的意思。

嗯，我知。纳娅说，我在数。

数什么？

次数太多，不太记得清了。她回忆着说，大概，一百二十次左右。后半段他们是一起的。也可能更多一些。

……

卢卡斯盯着她，看了几秒。

那缕的发，又一次从耳后落，拂过了金睫。

在她发问之前，复又低下了。

“溶前呢，有过吗？”

他一面写字，一边继续询问。

“……”纳娅又有困惑的表情。

卢卡斯抬看她。

她蔚蓝的眸，溢了纯然的迷茫。

“忘了。”他说。断在这。

“应该有过的。”纳娅说，“法兰卡，和朱利安，都说我总是勾引别人。…所以，应该，有过吧。”

好。他说。“和谁？”

“应该是赫克托…吗？…他一直拒绝我，大概不是吧。朱利安也不太像…可能，是阿尔文，或者菲利克斯。”

猜的？卢卡斯问。

嗯，猜的。纳娅说。

没谈恋，你也觉得有过吗？

……和谈恋有关系吗？

卢卡斯笔尖停了。

你认为是？他问。

“一会带来愉快的生育行为。”纳娅说。

溶里发生的事是？

“……兽诱惑他们，迫的生育行为。”

你的受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