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翊微一挑眉，这姓温的瞧着腼腆木讷，倒是这般直接。她并未应声，只是看了他一，目光平静而邃。

“可是‘苡兰生幽谷’的苡？”

家族宗祠之中，至今仍供奉着玉瑶姑祖的灵牌，受世代香火祭拜。” 说罢，又端正行了一礼。

她心中忽然生几分自嘲般的讽刺：跟着他学了那么久武功，几番生死，到来，真正最趁手、最合用的兵刃，竟偏偏是他用来凌辱她的这条鞭。不过，如若真有变故，自保之力，想来还是有的。

那是一条玄黑鞭，沉韧、冰凉、带着细密倒刺。平素敛芒无声，挥起时如墨电，转瞬之间便可缠上脖颈、勒红痕。而她最清楚，这鞭梢划过肌肤时，那一阵尖锐又灼的刺痛，曾在无数个梦中，从她肩一路蜿蜒而下，留下他专属的、屈辱而灼的印记。

“卫翊。”

二人相视片刻，温珩垂着眸，耳尖微红，轻声问：“不知……姑娘芳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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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她这样一看，温珩登时心一，只当她是误会了什么，顿时面红耳赤，连忙摆手解释：“卫姑娘千万勿怪！在下，在下只是见姑娘对玉瑶姑祖的事迹这般在意，若一同前往，在下还能为姑娘细细解说，也好分辨真伪……再者我毕竟是男，也，也好护姑娘周全！”

她指尖轻轻抚过袖中暗藏的暗，又到腰间那柄鞭 —— 那是那个男人给她的。此番发前收拾行，它竟同那枚血红玉佩一，悄然现在她枕下，不言不语，依旧如影随形。

念及此，她终于对着温珩了。

略一沉，卫翊还是忍不住问：“冒昧一问，还望温公勿怪。先祖事迹，如今却被画舫之上的歌姬舞姬随编排，当作助兴唱说……公竟丝毫不介意吗？”

“温公不必多礼。” 卫翊连忙还礼，心中暗忖，这位温公怎如此多礼？传闻中踏月而去的玉瑶仙，原来竟是姓温。如此算来，这一族在月湖城承继数百年，枝繁叶茂，当真是固了。

“原来如此。” 温珩心中暗叹，真是个疏朗大气的字。想来卫姑娘情亦如这 “翊” 字一般，洒脱不羁，心向云天，难怪敢独自远行，孤游历至此。

谁知温珩闻言，却只是温和地摇了摇：“姑娘不必挂怀，此事无妨。”

“不，是‘龙作御翊飞’的翊。”

话说至此，他似是犹豫了片刻，终于鼓起勇气，抬眸看向卫翊，声音带着一丝忐忑：“说来，今夜城中牵丝坊新编的舞曲《月湖仙女传》要在画舫上首演。若姑娘不嫌弃，不知，不知可否容在下相邀，一同前往一观？”

见她应允，温珩大喜过望，眉间尽是喜。又问明了她所住的客栈，与她商定今晚酉时，他亲自前去接她，一同赴画舫观舞。

也难怪她有此一问。在她西琅国，教坊舞姬地位卑微。当年叔父不过想纳一位教坊女为妾，便惹得婶母大闹一场，险些闹到祖母跟前。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湖面，语气平静而郑重：“当初先祖立像，本就是愿让天下人皆知此事，铭记她踏月而去、羽化登仙的佳话。更何况在这月湖城之中，无人不敬，无人不尊。 毕竟，唯有她一介凡人，竟真的挣脱尘网，修成正果，踏仙门而去。”

瞧他这副语无次、急得快要不过气的模样，倒也不像是心怀歹意之人，卫翊心底暗自思忖。

话说到最后，声音竟越来越小，一张脸从耳红到了脖颈，窘迫得几乎无地自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