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決絕的背影。

「我去處理點事。李未語，在我回來之前，最好讓我看到妳是清醒的。」

玄關的大門被陳繁星用力甩上，發「砰」的一聲響，那聲音在寂靜的客廳裡迴盪，像一記重錘敲在我的心上。隨著她的離開，室內那緊繃到幾乎要斷裂的氣氛瞬間被空，只剩下令人窒息的沉默和揮之不去的壓抑。江時序站在原地，看著那扇緊閉的門，臉上的擔憂還沒散去，又添了幾分無措。

他緩緩轉過，重新看向我，神裡的焦慮幾乎要滿溢來。他不敢像陳繁星那樣質問，只是無措地站在那裡，雙手微微攤開，像是在安撫一隻受驚的小動。他想走上前，腳步卻又遲疑了，怕任何一個動作都會再次觸碰到我的神經。

幾秒鐘的停滯後，他還是決定打破這片死寂。他輕手輕腳地走到沙發邊，在我旁坐下，但始終保持著一個安全的距離。他沒有看我，而是望著桌面上那杯我本沒碰過的，語氣溫柔得像怕散了空氣中的灰塵。

「她……她只是太擔心妳了。繁星她嘴上不饒人，但她是這裡最疼妳的人。」

他說完，側過頭小心翼翼地觀察我的表情，看到我低垂著簾，肩膀微微顫抖，心裡一緊。他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伸手，輕輕地、帶著詢問意味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別怕，有我在。不開心的話，不想說也沒關係，我就這樣陪著妳。」

江時序溫的手掌隔著薄薄的衣料覆上我的肩膀，那安穩的力像一溫柔的屏障，試圖將我與外界的風雨隔絕。我能覺到他指尖的溫度，不帶任何侵略，只是純粹的、靜靜的陪伴。他沒有再追問，只是順著我的勢，讓我的體輕輕靠向他的手臂，給予一個可以暫時棲息的角落。

空氣中只剩下冰箱低沉的運轉聲，和我自己微弱卻急促的呼。陳繁星剛才那些尖銳的話語，像一把把淬了毒的刀，雖然被江時序的溫柔稍稍包裹，卻依然在我心裡翻攪著鋒利的刀刃。他沒有促，只是非常有耐心地坐著，將自己的存在降到最低，彷彿他天生就該是這裡的背景，一個沉默的、堅固的背景。

過了不知多久，他終於再次開，聲音比剛才還要輕柔，像怕驚擾了沉睡的蝶。「想不想……去彈琴？」他側過臉看著我，淺棕的眸在室內光線下像一潭溫的，沒有任何促或探究，只是單純地提供一個選項。

見我沒有反應，他也不急，只是自顧自地接著說：「就像中那樣。妳不想說話的時候，我們就去琴房。我彈，妳聽。或者……妳想畫畫也行，我在旁邊看著妳。總比一個人在這裡胡思亂想要好。」他說著，小心翼翼地收回手，站起，朝著我房間的方向揚了揚下，神裡滿是詢問與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