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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端(2/5)

他邊說邊打,確認著資訊,語氣像是在自言自語。診間裡只剩下鍵盤的敲擊聲,以及我因緊張而變得有些急促的呼聲,那種被他徹底無視的覺,比被責罵還要令人難受。

我靠著冰涼的牆,手心還殘留著他給我藥袋時的觸,以及那份不帶任何溫度的暴。

她伸纖長的指,輕輕戳了一下我的額頭,力不重,卻充滿了無可奈何。

他輕輕嘆了氣,這聲音很輕,但卻清晰地打破了診間裡的沈默。

她的語氣冷了幾分,那雙在法上從不退縮的睛裡,此刻燃起了明顯的怒火。

「『沒有』?」她輕聲重複著,語氣裡帶著明顯的懷疑,「李未語,妳最好跟我說實話。那個傢伙有沒有給妳臉看?」

陳繁星凝視著我,空氣徬彿凝結了幾秒。接著,她像是突然明白了什麼,臉上的怒氣和質問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度複雜、近乎心疼的神。她沒有說話,只是長長地、無聲地嘆了氣,那氣裡包了太多無可奈何。

他似乎不太習慣等待,尤其是在急診室這種分秒必爭的環境裡。

「他跟妳說了什麼?有沒有對妳怎麼樣?」

陳繁星低頭看著我手機螢幕上那兩個字,眉頭卻沒有因此舒展,反而皺得更緊了。

溫熱的掌心一觸即分,那藥袋的稜角硌得我有些微痛。他的動作很快,幾乎是立刻就轉回到了座位上,徬彿剛才那個瞬間的接觸從未發生過。

「沒有過吧?藥之類的。」

她的視線再次掃過我,從我微微泛紅的角到我不自在絞著的衣角,所有細節都沒逃過她的睛。

她伸手輕輕碰了碰我的手臂,神快速地掃過我的全,像是在檢查一件珍貴的瓷是否有裂痕。

「妳還好嗎?我看到訊息就趕過來了。」

我看了醫生一,又心虛的低下頭。

周既白站在我面前,手上的藥袋又往前遞了幾分,幾乎要碰到我的指尖。

「我又不是故意的。」

他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徬彿在陳述一個再普通不過的理定律。螢幕的光映在他的側臉上,讓那張本就清俊的臉顯得更加冷淡,他專注於病歷欄位的輸,連一個多餘的神都沒分給我。

護士站裡的小護士看著我們的背影,嚥了嚥,沒敢再上來攔阻。陳繁星的氣場,就是這麼強勢。

就在這時,一陣清脆又急促的跟鞋聲由遠及近,像一把利刃劃破了這片混亂。我抬起頭,看到陳繁星正大步星地朝我走來,一剪裁合的黑西裝,緻的妝容掩蓋不住眉宇間的銳氣與焦急。她甚至沒有理會後試圖攔住她的護士,徑直走到我面前。

周既白看著我低下頭的模樣,那柔順的黑髮遮住了臉表情,只小巧的下。他拿起桌上的聽診,冰涼的金屬頭在燈光下反冷冽的光,然後抬起神裡沒有太多情緒,純粹是醫生對待病患的專注。他沒有促,似乎只是在等待我自己將準備好的話打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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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既白低頭看著我手機螢幕上彈的那行字,他面無表情地輕哼了一聲,像是覺得這句辯解有些稚氣。他沒有再追問,只是轉屜裡拿了一支筆電,手指在鍵盤上快速敲擊,發清脆而有節奏的聲響。

她的現,像一堅實的屏障,將我與周遭的喧囂隔離開來。她看見我手裡的藥袋,臉瞬間沈了下來。

診室的門應聲被推開,一位焦急的家屬扶著頭上貼著紗布的小孩走了進來,空氣中瀰漫開來的血腥味與我的茉莉香氣混雜在一起。

陳繁星的腳步頓住了,跟鞋踩在光潔的地磚上發清脆的響聲,她轉過,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初端

他問話的語氣很平淡,就像在問今天天氣如何。白袍的袖輓到手肘,的小臂線條結實,骨節分明的手指輕輕搭在檢查台的邊緣,那雙在急診室裡救過無數命的手,此刻靜止得像一座雕塑。

她攙扶著我,轉的瞬間,跟聲踩得果斷而有力,像是在向整個喧囂的急診室宣示主權。

「算了,」

她對我的瞭解,早已超越了語言本。她不是在質問,更像是在確認一個她早已猜到的答案,好讓她有充分的理由發火。

「我們先回家。這種地方多待一秒都浪費生命。」

「頭還暈嗎?或者哪裡不舒服?」

她伸手輕輕拂過我額角還沒完全消退的紅腫,指尖的溫度涼涼的,帶著些許小心翼翼。「下次不準這樣了,聽見沒有?」她的聲音壓得很低,不再是那個在法上所向披靡的律師,而更像是一個拿頑固妹妹沒辦法的。「為了一個連妳名字都可能記不住的人,不值得。」

「那開點藥給妳,三天後回來復診。」他的語氣依舊平淡,像是在下達一個標準指令,完全不給人拒絕的空間。他轉走向藥櫃,從裡面取一個小小的紙袋,上面的字跡有些潦草,顯然是匆忙之間寫下的。空氣中消毒的味似乎更濃了些。

他拿著藥袋走回來,遞到我面前。那雙曾經握住手術刀的手,此刻只是靜靜地托著一包普通的藥,手指修長,指甲修剪得乾淨整齊。他沒有促我接過,只是那樣站著,神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他只是個醫生,妳只是個病人。對他來說,處理妳的傷跟處理一個機械故障沒什麼兩樣,都是程序問題。」她的語氣緩和下來,卻帶著一種更為清醒的殘酷,「妳懂我意思嗎?不要在那種人上浪費任何情緒,連激都不用。」她伸手幫我理了理被風亂的髮絲,神複雜。

「姓名,李未語。」

她收回手,轉拉開副駕駛的車門,對我了個「上車」的手勢。

她緊緊盯著我,徬彿只要我點一下頭,她就能立刻轉衝回診室去理論。她不像江時序那樣溫柔等待,也不像周既白那樣冷漠無視,她習慣用自己的方式,為我擋下所有風雨。

他的視線掃過放在一旁的畫板,上面還沾著些許未乾的藍顏料,像是調盤上不小心蹭到的。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消毒味,混合著我上傳來的、若有似無的茉莉香氣。

「李未語,妳是不是頭撞傻了?妳那叫『很好』?把藥袋往妳手裡一,就叫『很好』?那妳對『好』的定義是不是也太低了點?」她的聲音不大,但字字清晰,像是經過密計算的證詞,直接刺向我那點薄弱的辯解。

她伸手,不是要拿我的手機,而是直接用溫熱的掌心包裹住我冰涼的手指,那力帶著不容置疑的安撫意味。她的神銳利,徬彿能看穿我所有故作鎮定的假象。

他看到我搖頭後,便不再多問,將目光從手機螢幕上移開,轉而落回電腦螢幕的病歷系統上。他的手指在鍵盤上敲下最後一個字,然後下了儲存,整個過程暢而迅速,沒有絲毫猶豫。接著他站起,白袍隨著他的動作輕輕擺動。

「周既白處理的?」

過了幾秒,他似乎失去了所有的耐心,抓起我的手,將藥袋魯地進我手心。

他沒有把手收回去,也沒有多說一句話,只是用那雙邃的睛靜靜地看著我,那目光徬彿能穿透一切藉,直抵問題的心。

「意外,都是從『不是故意』開始的。」

「沒有。」

他拿起桌上的下一份病歷,頭也不抬地說:「下一個。」

見我沒有立刻伸手去接,他微微蹙起眉頭,神裡那種醫生式的專注中滲透一絲不解和幾乎可以稱之為不耐煩的情緒。

急診室門走廊的燈光慘白,我的影被拉得很長,顯得有些單薄。空氣中混雜著消毒、嘔吐和焦慮的情緒,來來往往的推床輪地面的聲音、家屬壓抑的哭喊、儀的滴答聲,織成一曲永不停歇的響樂。

她低頭看著我手機螢幕上的那句「周醫生人很好,妳別氣他」,氣得差點笑聲來。

「如果還有不舒服,隨時來急診。」

氣,像是壓下了滿腔的怒火,轉而用一種不容拒絕的姿態,攬住我的肩膀。

的牆著熒光燈的冷光,讓他的側輪廓顯得更加分明。

她嘆了氣,拉著我繼續往外走,這次的力放柔了許多,像是在牽著一個不聽話的小孩。

「以後注意點,不是每次都這麼幸運。」

「我看見妳的背包裡有顏料,是去畫畫?」

我們穿過自動門,夜晚微涼的空氣瞬間包裹住我們,驅散了醫院裡那令人窒息的味。她沒有立刻帶我上車,而是讓我靠在車門上,自己則倚著車站定,直視著我的睛。

「走了,回家。」語氣恢復了幾分平日的果決,但細聽之下,還藏著一絲疲憊。她幫我繫上安全帶,動作輕柔,然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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