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星河顿时蔫了，挠挠，小声：“我知错了……爹你别生气嘛。”

刘姨笑着拍拍他后脑勺：“知就好。来，姨带你去厩瞧瞧，老爷知你要回来，新买了两匹小母，正好给你解闷。”

陆星河睛瞬间又亮了，蹦起来就往厩跑：“走走走！我要骑！”场里顿时又响起他快的笑声和嘶声，光洒在雪地上，反耀的白光。

廊下，陆父看着儿远去的背影，重重叹了气，对刘姨：“这小……还是长不大。”

刘姨笑着：“长大了，就不招人疼了。太殿下能容着少爷的这份野，是少爷的福气。”

（三）

当夜，凌华并未留宿陆府。议事结束后，她只在正厅稍坐片刻，便借还有要事，带着亲随离府。

陆星河在后院玩到掌灯时分，才想起妻主还没回来。他兴冲冲地跑去前院正厅找娘，却见陆天行正伏案写折，案上摊开一卷刑名卷宗，朱笔圈得密密麻麻。

“娘，妻主呢？怎么还没回来？”陆星河探来，对着正厅东张西望。

陆天行抬看他：“太殿下有要务在，已经离府了，这几日怕是都不会在府中久留。”

陆星河嘴张了张，睛里的光黯淡了些许：“哦……那、那我明天去找她？”

陆天行放下笔，声音低沉：“殿下微服私访，自是有公务要理。你老实待在府里，别给太添。”

陆星河“哦”了一声，低踢了踢门槛，终究没再多问，转回了松风苑。夜里他翻来覆去，盯着帐的暗影，心里空落落的，却又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劲。娘说妻主忙，那肯定就是忙嘛……可为什么他总觉得，妻主好像把他晾在了这里？

第二天一早，陆星河就爬起来了。昨夜的失落被朝一照，散了大半。他想起小时候那几个最铁的玩伴，索不再纠结，让小官去递了信，没多久，三人就风风火火地聚在了陆宅后门。

第一个来的是韩承武，二十岁，陕州本地布庄的少东家。他母亲早年开了布庄却无女儿，只得给他招了个上门妻主。去年韩承武刚生了个女儿，如今在家帮着打理生意，闲时捣鼓染布手艺。他一见面就勾住陆星河肩膀，大笑：“星河！你小可算回来了！今早我得了信，直接把我闺女扔给我家女人来找你玩了！”

第二个是柳青禾，十九岁，陕州郊外牧民家的孩，去年刚嫁了人，如今在家主夫，着羊圈、厩和一大家吃喝。他模样清秀，却野，上总带着淡淡的草料和羊膻味。一来就给陆星河一包东西：“星河，尝尝，我自己的果，酸甜酸甜的！”

第三个是张文轩，十七岁，他是陆星河小时候教书先生的独，如今在家里开的书斋帮忙，抄书、卖书、偶尔代课。他看着文弱些，着细框镜，一儒衫，气质清朗。最近正和一个总来书斋的书生恋，脸上总带着藏不住的甜。他笑着拱手：“星河，一年不见，你模样倒是没多大变化，东的日可还适应？”

四个人聚齐，陆星河瞬间找回了儿时的觉。他大手一挥：“走！骑打猎去！老憋了一年，今天不猎狼回来我不姓陆！”

接下来的五六天，陆星河彻底野了。白天骑箭、追兔、烤野味，晚上围着篝火喝酒。韩承武讲他女儿刚学会叫“爹”，哭起来能把屋掀翻；柳青禾讲他媳妇儿如何着他不许喝酒，但她不知自己偷偷在院里藏了好多坛；张文轩讲那书生夜夜来他窗下念诗，白天私塾上又打瞌睡，被先生打了不少板……陆星河听得血沸腾，酒一碗接一碗，醉了就躺在草垛上数星星，醒来又继续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