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殿门隙中，他看见——

帐幔之后，有一女的影。

赤，长发，背对着门。那背影极，肩若削成，腰若约素。

可那不是萧琰看的。

他看的，是那女——

有一双耳朵。

尖尖的，茸茸的，覆着赤的细绒。不是发髻，是活生生的、长在上的——

狐狸耳朵。

萧琰瞳孔微缩。

下一瞬，那女似乎有所应，微微侧。

萧琰立刻转，大步离去。

行至门，内侍追上问：“王爷，陛下那边——”

萧琰摆摆手，也不回：“告退。就说……本王不打扰皇兄了。”

内侍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总觉得那背影有些奇怪——步伐太急了些，脊背太直了些，像是拼命压着什么。

是什么？

内侍想不明白。

—

萧琰，上，一路疾驰回府。

至府中，他屏退左右，独坐书房。

坐了许久，忽然笑了。

那笑声从嗓里挤来，破碎的，压抑的，却又带着一奇异的兴奋。

“狐狸……”他喃喃，“果然是狐狸……”

他想起那双耳朵，想起那背影，想起帐幔后若隐若现的廓。

他想起昨夜那个梦。

梦中那赤衣女，回对他笑。

那笑容天真烂漫，如稚见糖。

原来是她。

原来是她。

萧琰低，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昨天掐死了一个女人，剥了她的，成贺礼送去。

而此刻，那双手在抖。

不是怕。是——

“有意思。”他轻轻说，“太有意思了。”

他抬起，望着窗外的月光。

月光下，他的睛亮得惊人。

—

昭殿中，云雨初歇。

绛雪窝在帝怀里，像一只慵懒的猫。帝揽着她，手指无意识地绕着她的发梢。

绛雪忽然问：“白日那个，是陛下的弟弟？”

帝微怔：“你听见了？”

绛雪：“听见了。他在外面站了好久。”

帝默然。

绛雪又问：“他送的狐，是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