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但还能动。”堂兄看着我，神复杂，“他们……他们还是想见你。但听说你现在不方便……”

“是不方便。”我打断他，声音有，但很快又下来，“等过段时间吧。等……等风声没那么了。”

这话也是谎。没有什么风声不，只有我想不想见。而我还没准备好，用林晚这张脸、这个，去见那对曾经叫了我三十多年“儿”的老人。

堂兄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了。

又是一阵沉默。

这次是我先开：“玥玥长了吧？上次见她还是个小不。”

提到女儿，堂兄的表情终于松弛了些：“了，到我肩膀了。学习用功，就是格内向，不说话。”

“像嫂。”

“是啊，像她妈。”堂兄笑了，那是今天他第一次真正放松下来的笑，“但比你嫂漂亮，睛大，肤白。”

我也笑了笑。真心的。

我们就这样聊了些家常。堂兄渐渐放松下来，背不再得那么直，话也多了些。他说起老家的变化，说起哪个亲戚的孩结婚了，哪个老人去世了。我静静地听着，偶尔一句，问个细节。

在这个过程中，我能觉到他的目光时不时落在我上。不是那冒犯的打量，而是一小心翼翼的、带着探究的注视。他在确认，前这个穿着真丝衬衫和阔、妆容致、举止优雅的女人，到底还有多少他熟悉的那个堂弟的影。

而我也在适应。适应以一个女人的份，和他对话。适应他看我的神——不再是兄弟间那随意甚至鲁的目光，而是一对待“女亲属”的、带着距离和些许不自在的注视。

王过来提醒可以开饭时，天已经暗了下来。夕的余晖从落地窗斜来，给整个客厅镀上了一层金。我的侧脸在光里，肤看起来几乎透明，睫在脸颊上投下长长的影。

堂兄看着我的侧脸，又一次恍惚了。

餐厅在一楼东侧，长条形的桌能坐十二个人，但我们只用了靠窗的一小分。王布了四菜一汤：红烧、清蒸鲈鱼、蒜蓉西兰、凉拌黄瓜，还有一锅排骨玉米汤。都是家常菜，但材是级的——是 organic farm 直供的，鱼是早上空运来的，连葱姜蒜都是特定产区的。

“太多了，吃不完。”堂兄看着满桌的菜，有些无措。

“没事，吃不完王会理。”我示意他坐下，自己在主位落座。

椅是丝绒的，坐下去的时候，真丝又发沙沙的轻响。我拿起筷，夹了一块红烧放到堂兄碗里：“尝尝，王的红烧是一绝。”

堂兄低看着那块油亮的，又抬看了看我。他的神很复杂，有激，有尴尬，还有一更的东西——像是悲伤，又像是释然。

“谢谢。”他说，声音有哽。

我们开始吃饭。餐桌礼仪是我后来学的：怎么拿筷才优雅，怎么夹菜不发声音，怎么喝汤不碰到碗边。我得很好，好到成了肌记忆。但今天，在堂兄面前，这些刻意训练来的优雅让我到一说不的别扭。

就好像在演戏，而唯一的观众是那个最了解你本的人。

“味怎么样？”我问。

“好，真好。”堂兄大吃着，那是他吃饭一贯的样，快，实诚，不会细嚼慢咽，“比饭馆里的还好吃。”

我笑了笑，小吃着面前的西兰。真丝衬衫的袖有些长，我不得不轻轻挽起一，手腕。那个动作很自然，但堂兄的目光又飘了过来，停在我手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