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乾坤抬手，用茶夹慢条斯理地洗着白瓷盖碗，都未抬：“彼此彼此。一把年纪，不在海外安享富贵，偏要缩在缅北泥潭里，搞些蚊叮咬似的小动作。贼心不死，形容你倒是贴切。” 他顿了顿，将洗的倾茶海，声清冽，“还敢大摇大摆境，是真不怕有来无回？”

门外。

彭觉面不变，手指却在杯沿无意识地挲了一下：“兵不厌诈，学以致用。陆委员该不会是……”

陆乾坤在他对面坐下，姿态舒展，仿佛只是赴一场老友的寻常茶叙。

陆乾坤为自己斟了杯茶，茶汤橙红透亮，“只是提醒你一句，弃暗投明能一次，也能第二次。要一直亮着，可得小心些。”

周旋，面容更显粝黝黑，一双睛却光内敛。

直到那扇门再次打开，陆乾坤的影现，面如常，看不喜怒。

“求财？”陆乾坤终于抬，眸沉如夜，“求财的人，不会把手伸到不该伸的地方，更不会……学些不该学的路数。” 他的语气依旧平静，“那些零零碎碎、恶心人的算计，也就你能听去，还真照了。”

“我的事，不劳费心。”彭觉最终打破了沉默，语气生，“陆委员今晚来，如果只是为了说这些废话，那茶也喝够了。”

一位材发福、笑容殷勤的中年男人正与蓝若攀谈，话题从翡翠首饰扯到南都风光。蓝若保持着礼貌而疏离的微笑，偶尔应答一两句。陆乾坤径直走了过来，对那男人略一颔首，算打了招呼，随即极其自然地伸手臂，对蓝若：“我们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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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来无恙啊，陆委员。”彭觉率先开，声音沙哑，带着刻意拖长的腔调，“这么多年过去，你这张脸，还是跟当年一样，貌岸然，令人作呕。”

蓝若端着一杯几乎未动的香槟，站在一不起但视野开阔的立旁，目光沉静地扫过全场。她观察着那些簇拥谈的人群，分辨着哪些是真正的商人，哪些是游走其间的掮客，又有哪些，看似在谈生意，实则肢语言绷，神不时飘向那扇闭的门。

她注意到，当有服务生靠近那扇门时，周围会有几目光似有若无地追随。她也看到，几个原本在展台附近活跃的人，在陆乾坤内厅后，便悄然退到了更边缘的位置，低声用缅语快速着什么，表情并不轻松。

“有来无回？”彭觉嗤笑一声，自己拎起小壶倒了杯茶，也不觉得，一饮尽，“你要真有十足把握能让我‘无回’，你就不会来。” 他放下杯，目光锐利如刀，“大家现在都求财，求安稳。动我的动静太大，对你没好。除非你真想退位让贤了。”

陆乾坤放下茶杯，杯底与茶托轻轻一碰，发清脆的声响。“话不投机半句多。”他站起，整理了一下袖，“只是给你提个醒。时代变了，老想靠着几杆破枪和上不得台面的伎俩东山再起，是痴心妄想。好自为之。”

他不再看彭觉，转向门走去。彭觉盯着他的背影，脸上的肌微微动，最终却什么也没说，只是将杯中已冷的残茶狠狠泼在了茶海上。

房间内静了一瞬，只有茶香袅袅。你来我往看似打嘴炮过嘴瘾，陆乾坤已经确认了对方边确有“新人”，且风格让他极度熟悉；彭觉则意识到，陆乾坤对边境的掌控依旧严密，且已起了疑心，直接冲突绝非上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