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一起送来的女老师呢？”他打断医生的叮嘱。

钟书宇推着坐在椅上的周自珩站在床尾。

周自珩只觉得闷痛，呼都窒住了。他想再靠近一，却僵得无法动弹。

蓝若躺在病床上，上盖着白的被，只一张毫无血的脸和缠着纱布的额、脖颈。她的嘴裂起，脸颊消瘦，下一片重的青黑，长长的睫静静垂着，在脸上投下脆弱的影。氧气面罩覆住了她鼻，透明的连接着她的手臂和旁边的监控设备，屏幕上起伏的曲线和数字是生命仅存的、机械的证明。

“以我对他的了解，”陆乾坤缓缓向后靠椅背，目光投向虚空，“他不会在那个时间，毫无缘由地选择如此激烈、如此冒险的方式反我。一定是发生了什么本的变化，或者接了至关重要的人或信息，迫使他改变了一贯的、近乎本能的审慎与全局权衡，甚至不惜赌上一切，行此险招。”他收回目光，语气转冷，“重新排查他事前三年的所有行动轨迹。接过谁，理过什么事，任何反常，无论大小，我都要知。”

她看起来那么瘦小，那么脆弱，像一件致却濒临破碎的瓷。

“胡闹！”陆乾坤声音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制力，“你自己现在能动吗？去了能什么？”

“去医院。”他起，动作脆利落，没有一丝多余的停顿。

钟书宇也温声劝阻：“少爷，蓝老师手术才刚结束。您先顾好自己，才能不让蓝老师担心。”

“觉怎么样？”陆乾坤放下文件，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起走近两步。

“醒了？”低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就在这时，他袋里的手机发急促的震动。他迅速查看，脸骤变，抬急声：“委员，自珩少爷遭遇车祸，已经送往市一院！汇报显示……”

陆乾坤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修远是我一手带来的。他的思维模式和行为逻辑，自然有我的影。”

钟书宇微微一怔，随即陷快速的回忆与比对。片刻，他抬起，中带着一丝不确定的恍然：“这次袭击，虽然规模小，但时机、路径、撤退安排都异常准，对当地巡逻规律的把握堪称微妙，行动脆利落，事后清扫痕迹也很专业……这风格，确实……”他斟酌着用词，“与委员您早年理某些‘特殊问题’时，有相似之。力求效、隐蔽，且不留直接关联证据。”

厚重的实木办公桌后，陆乾坤听完钟书宇的汇报，将手中一份关于西南边境某地区发生的小规模、针对武装袭击的简报轻轻放下。袭击手法老练，目标准确，虽未造成我方重大损失，但其中透的某些行事风格与情报获取度，让他眸渐。

钟书宇中闪过惊疑：“委员是认为，大少爷可能真的没有……？可那场边境清剿，生还几率几乎为零。”

听着医生的叙述，周自珩的心脏像被那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了一下，闷痛远超肋骨的提醒。他几乎是立刻就想掀开被下床：“我要去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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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说着，主治医生带着两名护士走了来。细致的检查后，医生给了结论：“撞击导致左侧第三、四肋骨不完全骨折，多组织挫伤和伤，轻度脑震。不算太严重，但需要绝对卧床休息至少两周，避免腔受压和剧烈活动，疼痛和不适会持续一段时间。年轻人，恢复会很快。”

短暂的沉默后，陆乾坤忽然问：“修远那边，有新的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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肋骨骨折的闷痛此刻更加清晰。周自珩听着，心思却全然不在自己上。

特殊监护病房比周自珩那间更加安静，只有仪低微的滴答声和空气净化的轻响。

陆乾坤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似乎才将“蓝若”这个人与“救人者”完全联系起来。钟书宇立刻上前半步，低声解释：“已经询问情况了。少爷先别急，医生上过来复查。”

周自珩偏过，看见陆乾坤坐在病房靠窗的单人沙发里，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目光却落在他上。钟书宇则静立在稍远一些的位置，如同一个无声的影。窗外天光沉，是冬日午后特有的灰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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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自珩攥了被单，指节发白，因情绪波动而痛加剧，他死死咬着牙，没再说话，但神里的执拗显而易见。

意识像沉在浑浊底的碎片，艰难地向上浮升。周自珩睁开，首先受到的是消毒特有的、过于洁净的气味，然后是各传来的、延迟一步的钝痛。额、手臂、侧腹……肤下火辣辣的伤和更骨隐隐的闷痛织在一起。记忆的最后一帧画面猛地撞脑海——蓝若的提醒、汽车的撞击声，以及那个猛地将他扑开、用自己隔在他与钢铁之间的影。

“……没事。”周自珩的声音有些沙哑，他忍着的不适，目光扫过病房门，“蓝老师呢？”

他下意识想动，传来的锐痛让他闷哼一声，冷汗瞬间渗额角。

车祸

他记得混中，她护住了他，然后……大的冲击力。

陆乾坤沉默片刻，目光在周自珩苍白的脸和执拗的神间扫过，最终几不可闻地叹了气。“扶他起来，小心。”

“是。”钟书宇肃然应命。

就在这时，钟书宇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查看后，低声对陆乾坤：“委员，蓝老师情况暂时稳定，已转特殊监护病房，那里允许有限探视。医生表示，可以短暂探望，但不宜久留，也不能打扰病人。”

钟书宇立刻调整站姿，汇报得更详细：“除了之前我们在边境冲突现场外围收集到的、带有大少爷血、组织碎屑的破损肩章、武零件等零星品，至今没有发现……遗。相关区域反复搜寻，包括通过一些非公开渠接当地有影响力的武装派别，都没有得到关于俘虏或隐匿人员的可靠消息。”

陆乾坤在听到“车祸”二字的瞬间，周气息骤然降至冰，底翻涌起骇人的厉，直到钟书宇接着补充“少爷暂无生命危险，很快能苏醒”，那几乎凝为实质的寒意才略微松动，但眉宇间的鸷与冰冷却郁得令人窒息。

“躲到缅甸了，”陆乾坤的声音听不喜怒，指尖在光洁的桌面上了，“还不安分，想着伸爪过来搅浑。” 他指的显然是当年那个策划了导致周芸亡的车祸、后来在他报复下远遁缅北的前政敌残余势力。

陆乾坤目光沉静地看着他，突然将话题转回了这次袭击：“你觉得，这次的攻风格，熟悉吗？”

医生看了陆乾坤一，谨慎回答：“蓝若老师的情况……要严重一些。她承受了主要的冲击力，导致脾脏轻微破裂血，伴有腹腔内积，左侧肩胛骨骨裂，全多严重挫伤。送医及时，血已经止住，脾脏修补完成，手术接近尾声，但还需要关注术后恢复和是否有迟发血。只要她能平安醒来，就没什么大问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