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意外。” 周自珩回答得很简短，没有提供更多细节。他似乎沉浸在了那段记忆带来的情绪里，面对这个知他分秘密、又刚刚表达了“担忧”的老师，他短暂地撤下了一分心防。

“十一岁。” 他淡淡地接上，报那个数字，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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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母亲……是在你很小的时候就离世了吗？” 蓝若问得轻声，像怕碰碎这脆弱的叙述氛围。

周自珩摇摇，视线依旧没有焦地落在远。“她是在六年前去世的。”

周自珩没有太多犹豫：“我来看我妈妈。”

“六年前……” 蓝若在心中快速计算，“那时候你应该才……”

夕的余晖在远方的天际线铺开最后一层，但墓园的影正在迅速拉长、蔓延，寒气从地面升起。

“抱歉……” 蓝若垂下帘，语气里带上恰到好的歉然与尊重，“学生档案上关于你的家信息很少，所以我不知……请保重。”

周自珩也站了起来，了。两人没有再谈，一前一后，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默默走向墓园。

“是突发疾病吗？” 她继续问，语气保持着温和的探询，像普通的关心。

“没事的，” 周自珩的目光转向母亲墓冢的方向，声音有些飘忽，“六年了。我已经……习惯了没有她的生活了。”

到即止。她知，过度的探询会引起警觉，而适时的退场，才能让这次“偶然”的相遇和短暂的“心”，在对方事后回想时，更像是一场命运安排的、略带伤的际遇，而非心设计的试探。

蓝若适时地站起，动作因左臂的石膏而显得有些笨拙和迟缓。“时间不早了，” 她拍了拍外上沾着的草屑，语气恢复了些许属于老师的、温和的疏离，“早回家吧。外面冷。”

她需要这份“自然”，为后续可能的、更的“碰”，铺平路。

落寞、怀念，还有一丝这个年纪不该有的、近乎认命的平静，混合着现在他脸上。夕惨淡的余晖涂抹过他致的侧脸廓，光影分割间，那少年气的线条似乎一瞬间被注了某沧桑的质地。十七岁的躯壳里，装着一段被行切断的、关于“母亲”的漫长时光。

妈妈。 不是更书面或疏离的“母亲”。这个称呼里透的亲昵与依赖，让蓝若立刻意识到：周自珩对周芸的依赖并不因周芸的拭去而减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