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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等着我(2/3)

她不敢看他。

“王妃放心。”赵嵩站起,拱手,“皇后娘娘一言九鼎。”

林常乐闭上睛。

赵嵩笑了。

看那摊被光照亮的、冰冷的青砖。

月光透过窗纱洒来,将他的侧脸勾成一温柔的廓。他睡着时眉微微蹙着,像在什么不好的梦。

那个平庸、懦弱、嚣张跋扈的李琮,才是她真正的儿

林常乐的微微一僵。

她怕一看,就再也狠不下心。

可她自己知,这句话有多苍白。

是的,他待她好。

为他?为自己?为那些再也回不去的夜晚?

针尖上,有一滴已经涸的血。

林常乐侧过,看着他。

林常乐猛地抬起

是李琮的。

久到窗外的雨声渐渐停了。

“三皇李琰,心怀异志,结党营私,暗蓄死士,图谋不轨……着即削去爵位,赐死……”

选择了——背叛那个在这大半年里,一了她心的人。

宣读完圣旨,太监尖声:“三殿下,接旨吧。”

最后想起的是,他问的那句:“你不喜?”

李琰忽然笑了。

当皇后的人将那份名单呈给皇帝时,李琰正在府中与林常乐用晚膳。

她没有去捡。

“殿下他……待我很好。”

很快。

赐死。

赐死的圣旨,是三日后的清晨送达的。

可最后,大多数人都会选择恨。

然后她开,声音很轻:

“我答应。”她睁开,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但我有一个条件。”

林常乐沉默了很久。

林常乐独自坐在窗边,望着窗外那片雨后清冷的天空。

36.等着我

他知她在挣扎。

能抵消……她这大半年来,每一次从噩梦中惊醒时,满的冷汗吗?

久到天边透一线惨白的日光。

可那些真的,能抵消那些发生过的事吗?

能抵消裴钰放路上的血泪吗?

接下来的三个月,林常乐成了皇后安在李琰边最无形又致命的一把刀。

林常乐垂下,没有说话。

选择了恨。

她也想起李琰。

不,不是他的。

三个月前,赵嵩第一次来找她。

她没有回答。

她只知,这是最后一次了。

能抵消那些他成名路上的逝去的冤魂吗?

那天夜里,李琰照例宿在她房里。

她想起裴钰。

李琰没有动。

他只是抬起,看向站在一旁的林常乐。

天亮之后,一切都会不一样。

可他忘了,这世上还有一个人,比他更狠、更冷、更不留情面。

看了很久。

“王妃不必瞒臣。”他说,“臣知,王妃恨殿下。恨他害了裴钰,恨他毁了裴氏,恨他让您不得不嫁这府中——恨他让您,不得不您不想的事。”

选择了复仇。

她没有回答。

他闭上睛。

她只知,她不能想下去了。

像被安抚的幼兽。

她把那些收集了许久的证据,一去。李琰与外臣往来的密信,李琰私下调动兵的账目,李琰在朝中安的党羽名单——每一件,都足以致命。

林常乐心

李琰从未想过,自己会有这样一天。

可笑的是,他直到此刻才明白。

林常乐记得很清楚。那是一个雨绵绵的午后,李琰门未归,她正在正院窗边绣那幅永远绣不完的玉兰。

然后她伸手,极轻地,抚过他的眉心。

然后她想起那一夜。

“臣也知,”赵嵩继续,“王妃这些日,一直在收集殿下的把柄。那些往来信件,那些密令副本,那些……藏在妆奁暗格里的东西。”

还是别的什么?

那些年里,他踩着无数人的尸骨往上爬。他以为只要够狠、够冷、够不留情面,就能站到最

“王妃,”赵嵩行礼,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臣有一事,想与王妃单独谈谈。”

可她的心,快得几乎要撞腔。

赵嵩是李琰的人——至少她一直这么以为。兵尚书,李琰在朝中最有力的支持者之一,多年来鞍前后,忠心耿耿。

赐死。

他跪在冰冷的青石地面上,面前是那明黄的圣旨。宣旨太监尖利的声音在殿中回,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剜他的骨血里。

因为恨比更容易。恨只需要记住痛苦,却需要原谅。

不能。

林常乐没有说话。

快得不像她。

他夹了一筷吃的菜,放她碗里。

可她记得那一刻自己的心

她手里还握着那针。

像她心里那个正在慢慢结痂的伤

她在看地面。

“我不明白赵大人在说什么。”她垂下,将那滴血轻轻去。

所以他现在正院时,林常乐以为他是来找李琰的。

“皇后娘娘让臣转告王妃——她愿意帮王妃,拿回想要的东西。”

她不知

“王妃请说。”

她不知

是陈述。

“找到裴钰。”她看着赵嵩,一字一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否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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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见过太多这样的人——一边是恨,一边是情;一边是执念,一边是舍不得。

不是问句。

“你——”



那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来。可那底的光,却一暗下去,最后只剩一片漆黑。

她站在那里,穿着那他最喜的鹅黄衣裙,脸上是这些日以来从未变过的、完的温顺。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

——他的皇后母后。

赵嵩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他伏在她上,汗滴落在她颈侧,

那些不动声的迁就,那些夜未熄的灯火,那些落在额角的轻吻,那些她从未要求、他却默默给予的温——都是真的。

可她的睛,没有看他。

那一瞬间,他的眉舒展开来。

“皇后娘娘说了,只要王妃愿意合作,事成之后,娘娘可以帮王妃找到裴钰——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王妃想要的公,娘娘也能给。”

这是她唯一能说的辩解。

而他李琰,不过是她棋盘上的一颗棋。用来磨砺李琮的棋,用来试探各方势力的棋,用来——在必要的时候,舍弃的棋

那是恨吗?

她屏退左右,看着赵嵩在她对面坐下,然后说那句让她心惊的话:

他走了。

林常乐的手指猛地收,绣针刺指尖,渗一滴血珠。

“是你。”他说。

了选择。

“这几日忙,没顾上陪你。”他说,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歉疚,“委屈你了。”

李琰跪在地上,听着那尖利的声音一字一句宣判他的死刑。他脸上没有表情,只有那双睛,幽如潭,看不见底。

不,不是伤

是选择。

林常乐的泪,毫无预兆地落下来。

窗外,风过,将那幅未绣完的玉兰落在地。

她不知自己在哭什么。

“王妃别急。”赵嵩摆摆手,“臣不是来揭发王妃的。臣是来帮王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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