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孤晃終於轉過，但他臉上那副慵懶散漫的笑容早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飾的冷漠與不耐。他上下打量了她一，那神像是在看一個極礙的擺設，薄輕啟，聲音裡帶著刺骨的涼意。

謝金兒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她很快便將那份尷尬掩蓋得天衣無縫，反而笑得更加燦爛，那雙明的睛裡閃爍著算計的光芒。她向前又靠近了一步，上濃郁的香氣隨之而來，讓獨孤晃眉頭皺得更。

「跟著我？」他低聲重複著，聲音裡的輕佻褪去，染上了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沙啞，「謝金兒，妳知自己在說什麼嗎？」

他往後退了半步，巧妙地拉開了兩人之間的距離，那雙總是帶著戲謔的桃此刻卻是一片冰冷的漠然。他沒有接話，只是用那樣的神看著她，像是在審視一個樑小醜，任由她自導自演。

他忽然伸手，卻不是去扶她，而是輕輕住了她的下頜，迫使她抬起頭，直視自己的睛。他的拇指挲著她光的肌膚，動作帶著一絲暴的審視。

謝金兒腳下一個踉蹌，體驟然失去平衡，驚呼一聲便朝著地面摔去。就在她以為自己必定會當眾醜時，一隻鐵臂般有力的手及時攬住了她的腰，將她帶一個溫的懷抱。混雜著淡淡酒氣與冷香的陌生氣息瞬間包裹了她，讓她心頭猛地一。

「獨孤公，你等等我！」謝金兒一路小跑過來，發絲微亂，臉頰泛紅，她著氣，站定在他後。

獨孤晃懶洋洋地斜靠著牆，環抱的雙臂沒有放下，他垂下睫，長長的影遮住了他裡一閃而過的情緒。京城這地方，他確實待膩了，尤其是看著那歸屬別人的風景落定之後。

「公接下來……是打算離開京城了嗎？」她的聲音放得很輕，生怕再次觸怒他，語氣裡藏著一絲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失落。

「想清楚了？現在反悔還來得及。一旦上了我的車，可就沒那麼容易下來了。」

一陣急促的脚步聲從後傳來，帶著幾分慌亂與不甘。獨孤晃連頭都沒回，光是那熟悉的、略帶嬌憨的氣息，他就知來人是誰。他眉頭微不可查地蹙起，一煩躁油然而生。

他盯著她的睛，想從裡面找到一絲猶豫或恐懼，但那裡只有一片清澈的決絕。他心底嘆了氣，不知是煩躁還是別的什麼，嘴上卻依舊不饒人。

獨孤晃低頭看著懷中的人兒，她因驚嚇而睜大的雙裡蓄著汽，臉發白，先前那明算計的模樣蕩然無存，反倒有幾分楚楚可憐。他原本滿臉的嫌惡在看清她此刻模樣時，不知不不覺地淡去了一些，嘴角竟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揚。

「我這人，脾氣可不好，也沒什麼耐心，更不會對女人溫柔。」他的語氣很慢，像是在給她最後後悔的機會，「跟著我，妳可能會後悔。」

「獨孤公見笑了，都是金兒不小心，」她的聲音柔得能掐來，還帶著一絲後怕的顫音，「剛才腳下突然一，多虧公伸手相救，否則金兒這張臉可就要毀了。」

他嘴上雖然在嘲諷，但攬著她腰肢的手卻沒有立刻鬆開，反而順著她的勢將她穩穩扶正。他的目光在她的臉上連了片刻，那神不再是純粹的厭惡，反而多了絲探究的趣味。

他看著她，看著她臉上那抹倔強與羞赧織的紅暈，看著她底那份豁去的孤勇。那份吵鬧和算計彷彿瞬間被剝離，只剩下最純粹的、不顧一切的朝著他的光。他結滾動了一下，心裡某個角落似乎塌陷了一塊。

「哦？是嗎？」他拖長了語音，手指輕輕點了點自己的下，「看來謝小平時走路都不大穩當，得有人隨時護著才行啊。」

「恰好？」他終於開，聲音裡帶著一絲輕蔑的冷笑，「謝小的『恰好』還真是多。我記得，我並沒有邀請妳來我的領地，更沒有興趣知妳的『恰好』。」

「妳跟來什麼？」他語氣不善，甚至連一絲客的虛偽都懶得給予，「我的事，什麼時候輪得到妳來了？」他看著她臉上僵住的笑容，神裡的厭惡更加明顯。

「獨孤公說笑了，金兒只是恰好路過，見公在此獨立，便想過來問候一聲。」她的聲音刻意放得柔軟，帶著幾分撒嬌的意味，但這在獨孤晃聽來只覺得刺耳。

謝金兒巧笑嫣然地將那絲尴尬轉為嬌羞，她輕輕整理了一下被皺的衣袖，抬頭望向獨孤晃，那雙靈動的眸裡帶著幾分真實的好奇與小心翼翼的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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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孤晃看著她行雲般地演完這齣戲，眉梢微微挑起，那雙桃裡的興味更濃了。他沒有戳穿她，只是懶洋洋地靠在一旁的牆上，雙手環，一副看好戲的模樣。

「怎麼，謝小對我的行程很興趣？」他低下頭，在她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輕聲說，「還是想……跟著一起走？」他的語氣帶著曖昧的挑釁，溫熱的氣息噴在她的耳廓，讓她不由自主地縮了縮脖。

謝金兒臉上閃過一絲狼狽，但她很快便重新堆起了那無懈可擊的笑容，彷彿剛才的失態從未發生過。她輕輕撫了撓自己的衣袖，順帶理了理微亂的髮絲，動作優雅而嫵媚，一雙波顧盼生輝地望向獨孤晃，裡面滿是恰到好處的驚慌與羞赧。

京城長街的盡頭，一輛不起的馬車靜靜停著。獨孤晃站在街角，姿如松，目光遠遠落在裴府朱紅的大門上。那扇門後，是他費盡心力才找回的珍寶，如今，她已回到了屬於她的地方。他看著那緊閉的門扉，神邃，看不情緒，只是靜靜地站了許久，直到確認裡面再無任何動盪，他才緩緩收回了目光。

謝金

「離開？」他輕笑一聲，聲音裡帶著幾分自嘲，「不然還留下喝他們的喜酒嗎？」他抬起，目光重新落在她臉上，那神銳利得彷彿能看穿她所有的小心思。

他發現，這姑娘靜下來不吵不鬧的時候，長得倒是有幾分姿，尤其是那雙睛，像受驚的小鹿，確實……有點可愛。這個念頭一起，連他自己都愣了一下，隨即失笑地搖了搖頭，心想自己大概是怔了。

謝金兒的點頭很輕，幾乎是細若蚊蚋，卻像一羽，輕輕搔刮在獨孤晃的心尖上。他顯然沒料到會得到如此直接的答案，那雙總是著戲謔的桃微微睜大，一瞬間竟有些失神。

他看著她因這句話而微微變的臉，忽然覺得逗她也有趣。他從牆邊站直，向她走近一步，氣息再次將她籠罩。

他轉，不再看她，彷彿多看一都是對自己睛的汙染。他邁步走向自己的馬車，語氣裡帶著不容置喙的驅趕。

外一章 獨孤晃

「謝小，」他刻意拉長了語調，聲音裡重新染上了那玩世不恭的戲謔，「這種投懷送抱的招數，是不是太老了點？還說是恰好，我看妳是蓄謀已久吧。」

「滾。別讓我第二次說這個字。」他的背影決絕，沒有絲毫留戀，那個字從他中吐，帶著殘酷的殺氣，徹底打斷了謝金兒所有未的算計。

他嘴上說著調侃的話，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她剛才險些跌倒的纖細腳踝上。那裡一小片雪白的肌膚，在陽光下顯得格外晃。他忽然覺得，這姑娘雖然吵鬧又滿心計，但這份不肯服輸的勁兒，倒確實比那些溫順的大家閨秀有趣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