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破碎的詞語像一把把小刀，狠狠扎進齊幽染的耳朵裡。他握著銀針的手，第一次到了絲絲的刺痛。

替妹妹嫁人？這幾個字像驚雷般在他腦中炸響。他一直以為她是嬌生慣養的尚書千金，沒想到光鮮的外表下，竟是這樣的命運。那佔有中，忽然混了一絲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憐憫。

他低頭看著她淚滿面的睡顏，那句「我替妹妹嫁」在腦中迴盪。他伸手輕輕拭去她臉上的淚痕，動作從未如此溫柔過。「別怕，不會再有人打妳了。」他的聲音極低，像是在對她說，也像是在對自己說。

她緊皺的眉頭忽然舒展開來，臉上的恐懼與痛苦被一種孩童般的純淨所取代。她的嘴角微微上揚，勾一個淺淺的、無憂無慮的弧度，彷彿在夢中看到了世界上最溫的光。

她不安分地動了動，側過頭，臉頰蹭著他放開她衣襟時的一片衣角。那樣像隻尋找溫的小貓。

「娘……」她輕輕喚了一聲，帶著撒嬌的鼻音，「我想吃糖葫蘆……那個……紅紅的……甜甜的……」

齊幽染徹底僵住了。他看著她此刻安詳甜的睡顏，與方才哭喊著恨他、求饒的模樣形成了天壤之別。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一種酸澀陌生的情緒迅速蔓延開來，比憐憫更濃，比佔有更沉。

他靜靜地凝視她，半晌，才低低地應了一聲，那聲音輕得幾乎要被馬車的輪聲蓋過。「好，給妳買。」

那片安寧的好僅僅持續了片刻。她甜甜的夢話戛然而止，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極度的恐慌。她緊閉的雙猛地睜開一縫，瞳孔縮放，卻沒有任何焦點，彷彿正看著無盡的淵。

「不……我不要……我不會游泳！」她尖叫起來，聲音尖利刺耳，雙手在空中徒勞地揮舞掙扎，像要抓住什救命的稻草。「…………別拉我……我怕……」

話音未落，她體猛地一弓，又是一大暗紅的血從她嘴裡噴湧而，鮮血順著下頜落，比剛才任何一次都來得洶湧。這一次，她連都沒有發，整個人便徹底軟了下去，完全失去了意識。

齊幽染瞳孔驟縮，剛剛升起的那點溫情瞬間被徹底的驚懼取代。他毫不猶豫地俯下，不那滿嘴的血污，直接對著她的渡了過去，用自己的氣息強行吊住她最後一生機。

「蘇黎思！我不准妳死！」

「娘是不是來接我了??」

他渡氣的動作因她這句輕柔的呢喃而瞬間凝固。那句「娘，是不是來接她了」像一溫柔的羽，輕輕拂過他心頭最尖銳的地方，卻帶來了撕裂般的疼痛。他猛地抬起頭，看著她徹底失去生氣的臉，手上的銀針散落一地。

他不再猶豫，雙手疊，猛地在她，用盡全力氣壓下去。一次，兩次……他腦中一片空白，只剩下這個機械的動作。他從未到如此無力，這個曾經在他下哭泣求饒的女人，此刻卻脆弱得像一張薄紙，隨時會被風散。

「不，不會的……」他低吼著，聲音嘶啞破碎。他低下頭，再次用自己的封住她的，將一又一的氣送進她冰冷的裡。他不血，不死活，他只知，他不能讓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