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推开门。

醒来时，蝉声如沸。老旧的电风扇在吱呀呀地转，下来的风带着一灰尘和铁锈混在一起的味。她盯着天板，看了很久。

她就想看看他，看看他活得好好的，看看他还是那个样，看看他……

会闪过一个画面。一个穿着警服的男人，坐在置室里，伤外翻，却一脸平静地说“不用麻药”。

她不知这辈还能不能再见到他。不知他现在在哪里，在什么，有没有考上警校，有没有变成她记忆里的那个样。

后来的日，她沉默地、贪婪地享受着这个失而复得的世界的每一分每一秒。

但她不能去。

小小的，指节还没长开，指甲盖是粉的，净净。没有伤疤，没有针，没有那些后来被鬼烙上去的、永远洗不掉的痕迹。

她救不了他，她试过一次，付整个家的代价，付了整整一生的代价，证明了有些事情不是善意就能改变的。

然后泪就下来了。

远远地、彻底地、像从来没有现过一样地，远离。

许雾闷闷地“嗯”了一声，又抱了一会儿，才松开。

会闪过他的手。温的，燥的，在她手抖的时候，轻轻握住她。

她抱得很，生怕一松手就消失了。

止都止不住。

万一她实习那天，急诊科还是会忙不过来，还是会被临时抓去帮忙，还是会推开那扇门，看见一个穿着警服的男人坐在那里，等着她针呢？

他听见动静，抬起。

她甚至不知，如果他真的现在她面前，她该说什么。

她可以帮他，她可以报警，可以想办法。

许雾站在原地，没动。她只是看着，看那个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看那件洗得发白的碎围裙，看妈妈抬手汗时熟悉的动作。

光从百叶窗的隙里切来，在地面和墙上投下一斑驳的光影。

说得轻飘飘的，真像那么回事。

妈妈一直会这样。

等着那个万一。

她盯着这双手，盯到眶发酸，酸得受不住了，才抬起手背，狠狠了一把睛。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说：“想救人呗。”

一个穿着警服的男人坐在那里，袖挽到手肘，的小臂线条畅有力。

日就这么过着。平淡，安静，像一条缓缓淌的河。她就班地长大，念书，考试，填志愿。

许雾摇摇，又。她不知该说什么。她只是走过去，抱住妈妈的腰，把脸埋那件碎围裙里。

没有预兆，没有白光，没有响，没有小说里写的那些里胡哨的特效——她就只是在病床上昏迷了。

所以这一次，她只能远离。

不是梦。

夏桀的事，她想得最久。

万一，还是他呢？

只有她自己知，她说这三个字的时候，心里像被人挖走了一块。

围裙上有油烟气，有葱姜蒜的味，有妈妈上永远不变的、淡淡的洗衣粉的味。

会闪过他的名字，程也。

不是因为恨，是因为她太清楚后来的夏桀是什么样了。太清楚那些伤害、那些扭曲、那些毁掉所有人的东西是从哪里长来的。

妈妈听见动静，一回看见她站在那儿哭，吓得锅铲差扔了：“哎哟，咋啦？噩梦啦？”

她不敢想下去。

妈妈愣了一下，笑了，手背蹭了蹭她的发：“多大个人了还撒，睡迷糊了吧？快去洗把脸，你爸快回来了，准备吃饭。”

她站在客厅中间，看着妈妈的背影，看着那双沾了泥的拖鞋，看着茶几上她没写完的暑假作业和旁边那盘切好的西瓜。

她没有再去那家孤儿院。

然后慢慢坐起来，低看自己的手。

她低着扒饭，说：“不去了。”

报志愿那天，妈妈问她：“怎么想学医了？以前不是老说想当老师吗？”

西瓜上还盖着纱布，怕落灰。

万一，能再见一面呢？

她去卫生间洗脸。冷泼在脸上，清醒得不能再清醒。她抬看镜——镜里是一张稚的脸，眉还没长开，额光光的，没有那些后来被时间刻上去的东西。

那天下午，急诊科忙成一团，她被临时抓去帮忙。护士长说，有个外伤患者，在置室等着，你去理一下。

这是她唯一能为自己、为家人的事。

万一，还是那一天呢？

只有她自己知，她每次拿起手术刀、每次在实验室里练习合的时候，脑里会闪过什么。

她对着那张脸看了很久。然后慢慢扯一个笑。

是他

后来她了一个决定。

很小，很轻，但确实是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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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荒唐了。

她想了很久。想到夜里睡不着，盯着天板发呆。

说她是从另一个时空来的？说他们曾经一起生死？说她曾经叫他“菩萨”，说他在逃命的雨林里吻过她？

目光对上的一瞬间，许雾觉得自己的心脏已经到咙了。

所以她只是老老实实念书，老老实实练合，老老实实等着。

妈妈没多想，只当是小孩新鲜劲儿过了。

许雾是在十二岁那年夏天的一个午后，发现自己穿回来的。

一次都没有。

但万一呢。

那个周末，妈妈问她：“这周不去义工啦？你以前不是每次都吵着要去吗？”

她记得，她去那家孤儿院义工。小夏桀还在，还没有变成后来那个样——没有那些扭曲的执念，没有从权贵的染缸里爬来的手段。他还是那个缩在墙角、被欺负得不敢声的漂亮男孩。

她没等太久。

就一面。

她下了床，光着脚走到客厅。地板的凉意从脚底传上来，熟悉得让人想哭。

番外十一 if线 为什么许雾会失忆

可以什么呢？

妈妈在厨房炒菜，油烟机轰轰响，香味飘来，是土豆烧的味。爸爸还没下班，他的拖鞋还摆在门，鞋底沾着一了的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