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的行李箱，動作很輕，卻像千斤重砸在地板上。他脫下外，隨手搭在沙發上，然後一步步向我走來，每一步都踩得我心驚膽戰。「妳不用回答了。」他走到我面前，停下腳步，大的影籠罩著我。「我聞到了，這個家裡，有他的味。」

我努力維持著臉上的微笑，轉走向廚房，將那碗才燉好的湯放在爐上小火慢煮，試圖藉由這個日常的動作來掩飾內心的慌亂。「他只是來……跟我討論項目而已。」我的聲音聽起來異常平靜，連我自己都到驚訝。背後傳來拉鍊開的聲音，接著是行李箱輪滾動的聲音，然後一切又恢復了寂靜。我一氣，端著熱好的湯轉，卻在看到玄關邊桌上的東西時，整個人如同被凍結般動彈不得。那裡，安靜地坐著一個陶瓷娃娃，一模一樣的款式，卻不再是那個被砸碎的、象征著過去的女孩。這個娃娃，有著我的臉孔，小巧的鵝臉，乾淨的睛，嘴角還帶著一抹淺淺的、天真的笑意。它就那樣坐在那裡，彷彿在無聲地嘲笑著我的愚蠢與天真，嘲笑我試圖掩蓋的一切。

「我拿回來了。」陸知的聲音突然在我後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像是獻寶般的欣喜。他走上前，從我背後環抱住我，下輕輕抵在我的肩上，溫熱的氣息噴在我的頸側，卻讓我渾僵。「妳看，是妳。」他指著那個娃娃，語氣裡滿是開心。「我讓他們重新的，跟之前那個不一樣，這個才是我們的。」他的手指溫而有力，卻像鐵箍一樣讓我無法動彈。我能覺到他的膛貼著我的後背，能聽到他穩健的心，可我的睛卻只能死死地盯著那個笑得無辜的娃娃。它有我的臉，卻沒有我靈魂處的骯髒與不堪。陸知渾然不覺我的異樣，他只是抱著我，沉浸在修補過去的喜悅中，完全不知這個新的娃娃，在我裡，成了最殘酷的證，證明著我早已不擁有這份純淨。

陸知環抱著我的手臂在聽到這個名字的瞬間明顯僵了一下。他緩緩地鬆開了力，但沒有完全放手，只是轉過我的體，讓我面對著他。他的神不再是剛才的欣喜，而是恢復了那份消防隊長特有的沉穩，只是那沉穩底下，藏著一絲我讀不懂的疲憊與厭煩。「都處理好了。」他的聲音很平靜，像是在陳述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任務報告。「她帶著孩，已經離開了。以後不會再現。」他的回答簡潔有力，沒有多餘的解釋，彷彿那個曾經掀起滔天浪的女人，真的就只是一個輕易就能解決的麻煩。

他看著我，似乎想從我的表情裡找到一絲安心或釋然，但他看到的只有我蒼白的臉和躲閃的神。他沉默了片刻，伸手輕輕撫上我的臉頰，指腹的糙帶著令人安心的溫度。「怎麼了？」他低聲問，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是不是還在想那件事？別想了，都過去了。現在沒事了。」他試圖用溫柔的語氣安撫我，卻不知這份溫柔，在此刻的我聽來，像是一把尖刀，狠狠地刺進我的內心。他的這份篤定與乾淨，與我的渾濁形成了最鮮明的對比，讓我無地自容。我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一個字也發不來。他看著我痛苦的模樣，神裡的擔憂更了，他將我輕輕擁懷中，拍著我的背。「乖，有我呢。別怕。」他低沉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溫的膛給予我虛假的庇護，卻讓我的墮落更加清晰。

我害怕地將整張臉埋進他溫寬闊的膛，聞著他上熟悉的、混雜著淡淡煙味和汗味的氣息，那曾經讓我到無比安心的味，此刻卻像一種無形的酷刑。我的體抑制不住地微微顫抖，雙手死死地抓著他腰際的衣，彷彿那是我在這片狂風暴雨中唯一能抓住的浮木。我害怕，我怕他知那件骯髒、齷齪的事，怕他裡的溫柔會瞬間變成鄙夷與嫌惡。我不能說，我絕對不能說，這是我最後的底線，也是我能留在這個家的唯一憑藉。陸知似乎受到了我的恐懼，他抱緊我的手臂收得更緊了，像是要將我整個人進他的骨血裡。他低頭，溫的嘴輕輕碰觸我的髮頂，動作輕柔得像在對待一件稀世珍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