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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尔佳要他坐下，皱着眉认认真真地往那片紫红的淤血上抹药膏。淤血覆盖了几乎半个腹，稍稍碰一下就好像牵动着五脏六腑。那绞动的疼痛让他直想吐，迪特里希咬了牙迫自己不要发抖……但是奥尔佳还是看来了。她把手稍微放轻了一。

第二天的清晨，扫雪的人们在雪堆中发现了老上尉。那时候是早晨八，叶夫尼·弗拉基米尔·彼得罗夫半躺在地上，浑都已经被白雪覆盖，就像一座纯白的雕塑。在苏联的冷风中，每年都有许多人这样冻死。但当时就有一特别奇怪：人们清理掉积雪，老彼得罗夫穿着最面的衣服，佩着两枚奖章，面带着幸福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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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桌上撞的。” 他说，“我脚了一下，肚撞到桌角了。”

她把药膏收屉里，有些伤心地叹了气。

“彼得罗夫走啦，他退休了。我总是劝他别喝酒了，他从来不听，这下更是要喝个够了。酒虽然有很多坏，但是有一好：喝醉了就什么都忘记了，忘了伤心，轻飘飘的，特别快活……他有很多很多伤心的事情，所以喝的酒也特别多。”

葬礼回来以后，奥尔佳静静坐在床上发呆。纯白的大雪覆盖了天地。迪特里希听说彼得罗夫的死讯后，趁她门把那只布包挪到了奥尔佳的本下，她稍微一翻就能瞧见：这不是违背承诺——迪特里希憎恨每一个苏联人，对彼得罗夫更是没有半好。苏联人都是垃圾。但是他后来看过，那只布包得太了。彼得罗夫不清楚奥尔佳的习惯，放在那里，也许她永远也不会找到……他不知自己为什么这么，也许是于某微妙的嘲或怜悯。

没错，再没有哪个男人能忍受奥尔佳的行径，暴的苏联狙击手注定受到孤单的侵蚀。那天夜里瓦夏

“彼得罗夫说得对。去大城市找幸福吧，好姑娘！也许大城市里有你喜的男人。但是千万要小心防备，大城市里的男人垃圾很多……”

彼得罗夫死后，库兹涅佐夫一下变老了，背飞速地佝偻下去，如同一棵行将枯萎的老树。初夏的光下，老大夫吧嗒吧嗒地着烟，神情若有所思。

他眯起了浑浊的睛慢慢打量迪特里希，劣质烟草了一大刺鼻的白烟。

那之后连续一周多迪特里希都无法直起走路，奥尔佳问起来，他随就撒了个谎。

“疼吗？疼就对了，唉，路都走不稳！你应该好好疼一疼，长长记，走路是要看路的……”

“如果垃圾很多，我就不结婚。”

房间里安静极了，能听见泪砸在布包上的吧嗒声。小瓦夏轻盈了上来。属于猫的睛无法理解复杂的人类世界，不明白人类为什么会到悲伤。它伸，困惑地轻轻了她的手腕。

奥尔佳咬着嘴没说话。她假装专注地整理着墙上的照片，为它们换上新胶带。这么多年，照片积攒了很多，可没有彼得罗夫的那张。她把老酒鬼的照片收了起来，放在米沙的照片以后……库兹涅佐夫盯着她一会儿，摇了摇，叹着气走了。

“不结婚？我看你是你天天和这些垃圾待在一块儿，把脑袋瓜待坏了！”

“这是一个纳粹。” 他喃喃，“一个真正的纳粹，聪明又冷血。德国人的心都是坏的，为了活下去，尊严可以踩在脚底下。你没有见过他像狗一样抢的模样！你把手枪递给他，他就会朝你开枪。这不是个正常男人，你懂吗？奥柳莎，哪个男人能像他一样？除非是下的同恋……”

了门。他穿着厚重的大衣，棉絮从袖绽，脚步蹒跚，如同一已经老去的熊。

那句话里仿佛藏着不祥的预兆。那年冬天，村里传来了彼得罗夫的死讯——在一个再平常不过的冬夜，彼得罗夫将自己得烂醉如泥，竟就那样坐在了下着雪的路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