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三个人脸上扫了一圈，“你们刚刚是在讲什么？”

骏翰抬看了她一，又看了看文昱，耳还微微红着。停顿了一下，他还是老实把刚刚那番对兵役、对两岸打不打得起来的担忧，又讲了一遍——说得比刚刚更笨拙一，生怕用错一个字，但意思没少。

他说完，空气里短暂地安静了几秒，只听见青竹坐在一边粥的声音“嗦——”地响了一下，被袁梅瞪了一，赶缩回去慢慢喝。

青蒹没急着开，她把那截龙轻轻放回盘里，椅往前挪了，双手撑在桌沿，认真看着骏翰：“所以你现在是在担心，如果有一天大陆打过来，你要被抓去当炮灰，是不是？”

骏翰被她说得太直白，脸一，还是：“……差不多啦。”

“还有，”她又看了一文昱，“你们大人都说‘两岸一家亲’，那为什么看电视、看报纸的时候，觉每天都在吵架？”

她其实是在帮他把话补完整。

文昱想说些什么，又咽了回去：“你先讲，你怎么看。”

“我喔？”青蒹低想了一下，忽然小小地叹了气，“我讲的话，台湾这边的人听了可能会觉得我‘统派’，大陆那边的人听了又会说我‘台独’，很烦的欸。”

她还是抬起，语气反而轻快起来一：“但历史是摆在那里的嘛。我们从小念书念到大的，脑里总得有一印象。”

“台湾在历史上，”她伸筷在空中着，好像在课堂上板书，“一直都不是‘中华人民共和国’的领土啊。我们在这边翻课本的时候，讲的是——清朝有统治台湾一段时间，叫福建台湾府，大概两百一十几年。”

“二百一十二年。”文昱顺嘴补了一句。

“对，差不多啦。”她冲他比了个“OK”，又继续，“那时候清朝把台湾当什么？‘化外之地’、‘荒蛮之地’，还不是一开始不让老百姓随便过来，说‘只许官兵，不许迁民’。”

她学起古文语气，故意拉声调，逗得青竹在旁边偷偷笑。

“后来实在挡不住人跑来田、讨生活，就勉个府，也没认真治理，”她耸耸肩，“然后日本人来了，统治了五十年。再之后，才是国民政府跑来接收。你看，这一连串下来，谁都在说是自己的地，谁都有一堆理由。”

她筷尖在桌上敲了敲，神却慢慢沉下去：“可是你如果把那些旗全都拿掉——‘青天白日’拿掉、‘红底五星’也拿掉，只留下人跟生活的话，大陆人和台湾人当然都是炎黄孙，都是吃米饭、过农历年、讲汉字的汉族人，理论上来说，是一家人。”

她顿了顿，“可是‘一家人’不代表大家都愿意听北京政权的话呀。”

这句话她说得很轻，像是怕被谁误会，又像是说给自己听。

“我小时候还在沈的时候，”她忽然换了个角度，“我们那边的老人，有些都经历过‘文革’啊、三年自然灾害那段时期。他们讲起那些事情的时候，都是说‘那时候国家怎么怎么样’，没有人去想‘这个国家以后会不会分裂、会不会有另外一个政府’。他们关心的是能不能活下去、家里有没有粮、孩有没有书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