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两个在那边比来比去，就是那个喔？”骏翰突然想起来，上次他从楼上下来，就看见青竹和宜蓁在院里比手划脚，还以为是在玩什么新游戏。

“对啊！”青竹一下神了，放下三明治，两只手举起来演示，“你看，这个是‘朋友’——”他弯起两手指，勾在一起，“这个是‘开心’——”他在自己那边拍了拍，笑得小白牙。

“哦——”骏翰看得有佩服，“你还蛮厉害的欸。”

“是宜蓁厉害啦。”青竹得意，又有害羞，“她学得比我快，她就坐在那位同学旁边，下课的时候会拿纸写字给他看，还会慢慢念给他看，让他看嘴型。她说，只要想跟人好好讲话，就要先去学会他的语言。”

骏翰一愣，心里有被戳了一下。

“那……那个同学有跟你们说话吗？”他问。

“他说话有不清楚，”青竹皱着鼻回想，“但是听得来他很努力。老师在的时候他很认真看老师的嘴，我们跟他说话的时候，他也盯着我们看，好像很怕错过什么。”

他低又咬了一 BLT，小小声补了一句：“他吃饭好乖，不挑，也不吵。”

青蒹听到这里，拿着盘从瓦斯炉那边走过来，把刚煎好的培放到另一片吐司上，随问：“那你们最近一直在研究的是哪几个手语？”

“这个嘛……”青竹一下兴奋起来，抬对比划，“‘早安’、‘谢谢’、‘一起玩’、‘要不要一起吃饭’、‘我叫青竹’、‘你喜什么’……还有‘你可不可以借我橡’。”

青蒹笑声：“学习优先的是借橡？”

“那很重要欸！”青竹抗议，“不然作业写错了怎么办？”

他一边说，一边歪想了想，“我在想，下次要学‘你跟我一起回家好不好’，这样放学的时候可以一起走。”

骏翰看着他那认真劲，突然觉得这小鬼比自己当国中生的时候成熟很多——他那时候只知打球、打架、骑车，这小居然在想怎么跟一个听不清、说不顺的同学好好讲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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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骏翰把青竹送去补习班。然后帮着袁梅准备今天的菜肴。

早上的公街有刚醒不过来的慵懒，路边小摊才刚开，海风绕着巷，带着一咸味。等他把机车停好，才一后院，就闻到一很不一样的香气——不是平常的豚骨、酱油或炸油味，而是淡淡的、带粉的甜香。

“你回来啦。”袁梅已经在后院的小木桌前坐着，桌上摆了一大篮带壳的栗，壳是棕的，尖尖的上还带一绒，像一堆小小的刺球。

旁边，还有一颗切开一半的南瓜，橙黄的果在早晨的光线里看着特别温，籽和纤维还黏在中间。

“哇——这箱真的很新鲜。”袁梅抬笑笑，“你以前那老板凌晨送来的，说是刚从本岛那边带来的，今天就先把能用的全用掉，剩下的看能不能丝、甜品。”

“阿林叔喔。”骏翰，心里有复杂，却也知那就是老林能表达的“照顾后辈”，没多说什么，卷起袖，“那要先啥？”

“先开栗。”袁梅把小板凳往他脚边一挪，“外壳很，要在上面划个，等等丢下去煮才剥得开。”

这时，厨房门“吱呀”一声推开。

青蒹扎着半的尾，穿着一件旧 T 恤和七分，脚上踩着拖鞋，一手拿着小刀，一手端了个小盆来：“妈，那个图书馆今天就先不去了，我要帮忙开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