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听起来很像你会的东西。”明伟笑，“你们家已经挑战了西餐了，现在连古代香料都要收编去。”

他顿了一下，从包里一本英文歌谱，像是随问：“你有没有听过一首歌，叫《Puff the Magic Dragon》？”

青蒹愣了下：“Peter, Paul and Mary 那首？”

“对啊。”明伟把书翻到那一页，五线谱上印着熟悉的标题，“我昨天在整理歌单，突然想到你，觉得你应该会喜。结果又想着，你说不定早听过了。”

“当然听过。”她轻轻笑了一下，“但我不太懂为什么大人会给小孩听那么悲伤的歌。”

明伟“咦”了一声：“你也觉得很悲伤？”

“你不觉得吗？”

她脆把那本植园的书合上，双手抱着，睛看着他，“小孩听的时候，可能只听得懂里面那些‘noble kings and princes’、‘magic dragon’，觉得有国王，有公主，有法龙，很童话，很好玩。”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一：

“可是长大一再听，就会听见Jackie Paper长大了，不再来找Puff玩；听见他不再带绳、封蜡、戏服帽去海边了。Puff还是那条龙，可他的小主人已经不需要他了。”

她用笔尖在封上轻轻了两下：“那条龙就只好一个人待在里，尾都垂下来了。你不觉得这超悲伤吗？”

明伟静静听着，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着无声的拍。过了几秒，他笑了一下：“我小时候，真的只觉得那条龙可以和小孩一起去吓海盗，超酷。长大一才发现——原来是讲‘长大’这回事。”

他抬看她：“你呢？”

“我第一次听懂歌词的时候，”她轻声说，“刚搬来澎湖两三年。那时候我超讨厌长大，讨厌搬家，讨厌改变。就觉得——为什么小孩一定要长大呢？不能一直跟自己的‘法龙’玩就好吗？”

她说着自己又笑了一下：“所以我才喜画植呀。植比较诚实，一年四季该怎么长就怎么长，长一，长横一，都会写在叶脉和年里。”

“那你现在还讨厌长大吗？”明伟问。

她思考了一下，很老实地摇摇：“现在……有时候讨厌，有时候觉得也还好。”

“因为有你喜的人、有你想的事，跟着一起长大？”他半开玩笑半推测。

青蒹瞪了他一：“你怎么现在讲话越来越像心理测验？”

明伟笑了，没接话，反而把歌谱转向她：“要不要一起把这首歌唱一次？用你喜的速度、你理解的情绪。”

“这里吗？”她压低嗓，“这是图书馆欸。”

“轻一啊。”他从椅边拎起吉他盒，动作熟练地打开，“我弹很小声，你唱在心里也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