酱沿着饭粒下来，菜汤透着白光。

可每一桌聊着聊着，还是会往那块小黑板瞄几。

“那尾要怎么吃？”

“骨髓是看得到里面的喔？”

“会不会很腻？”

“西班牙的东西，饭吗？还是要面包？”

疑问一堆，却都是好奇多过排斥。

骏翰穿着苹果妈妈的小围裙，走路比以前在职校时规矩多了，端盘、倒茶、收空碗，忙得满微汗。青竹在旁边当小二，负责送汤、补小菜，一副“副店长”的认真模样。

靠窗那张桌坐着一位常来的老阿嬷，发梳得服服帖帖，着一副老镜，吃饭慢慢的，却吃得格外仔细。她今天的是卤饭菜汤，碗里的卤被酱浸得油亮，切得不大不小，瘦相间。

阿嬷一卤、一小饭，一菜汤，吃了几，忽然抬招手：“小弟——”

骏翰上放下手里的抹布，快步走过去：“阿嬷，啥事？”

“你们老板娘勒？”阿嬷笑眯眯地指了指自己碗，“我这个要跟她说。这卤饭喔，得真好。又、又香，牙不好的也咬得动，吃下去也不会觉得很油，很好消化。”

话音刚落，她还特地比划了一下：“以前楼下那家卤，都切得像砖，齁，我吃两就不行。你们这个就很好。”

正在柜台那边碗的袁梅听见，连忙转笑着应：“哎呀，阿姨你吃就好啦，下次我多帮你淋一。”

青竹端着一碗腾腾的菜汤正好路过，睛一亮，抢在骏翰前面说：“阿嬷，这个是妈妈的独家方喔！”

他把汤碗放在阿嬷面前，声音又脆又骄傲：“妈妈的卤都是先把五用酱油、米酒、冰糖腌一晚，再小火卤很久，把油来，剩下的都是香味。连从台湾本岛来的游客吃了都说，比台北的还好吃！”

阿嬷笑得睛眯成一条，筷又夹起一块卤：“是喔？难怪，我吃起来就觉得不像一般那又油又死咸的。这个饭这个菜汤喔，好，下次我还这个。”

她说着，又偷偷看了看青竹：“你妈妈这么会煮，你以后娶老婆会不会很难啊？以后谁敢嫁给你，会怕自己煮得不好吃。”

青竹被说得一愣，整张脸飞快红了：“阿嬷——”

骏翰在旁边笑得肩膀直抖，顺手帮阿嬷把桌上的纸巾盒挪近一，又把她刚喝空的茶杯添满：“阿嬷，茶帮你倒好，你慢慢吃。盘放着就好，我等一下再来收。”

说完，他回看正被调侃到炸的青竹，顺手在他脑袋上了一把：“你以后会煮就好了，谁煮得比较好吃，到时候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