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在别人里，他们在画室里那亲得要命、亲到不过气的距离，到了外面，轻轻一笔就能被画成：

“老客家的小，对打工仔客客气气。”

他突然就有慌。

——那她心里，真的是怎么看他的？

车一拐上通往重的那条坡路，校门就远远在前面了。那边今天比往常闹许多，彩小旗挂在门，树上也绑了纸灯笼，门卫旁边竖着一块手写看板，歪歪斜斜写着：

「校园祭」

社团展示?小吃摊?音乐演

校门挤了一堆人，重制服、便服、外校的学生、家长都有，摊位从校门一路摆到里去。门外就能闻到味儿：烤玉米的酱油香、章鱼烧的柴鱼片味，还有烤香的油烟味混在一起。

他收了油，慢慢把车停到对街，刚支好脚架，一抬——人群里一就看见她。

那棵老树长在重门边上，树得要两个人才能合抱，夏末的叶还很密。她就半靠在树上，脚上踩着一双木屐，脚背白得晃，脚趾抿在木屐带下，有一张似的蜷着。

她今天没穿制服。

是一件淡淡的浅蓝浴衣，上面印着一整片金鱼——有红的、有橙的，有白肚红背的，像浮在面的。腰间是黄的宽腰带，后面打了个大大的蝴蝶结，发没扎得很，松松地绾在脑后，有几缕散发垂下来，贴在脖边上，脖颈白得像刚削好的莲藕。

她手上捧着一个纸盘，盘里那几个圆的章鱼烧上面撒着柴鱼片和海苔丝，得冒烟。旁边站着的是明伟——那张在重小有名气的男脸，今天也穿了比较日式风的衬衫，发整理得服服贴贴，手里拿着一竹签。

他一手托着纸盘，一手用竹签叉起一颗章鱼烧，了两下，递到她嘴边：“小心。”

青蒹仰起脸，睛笑弯了：“我知啦。”

她张咬了一小，气一下在边散开，她被得轻轻“嘶”了一声，忍不住笑声来，嘴角沾到一酱，明伟抬手拿纸巾替她掉，两个人说着什么，距离近得像已经习惯这样。

树影把她的浴衣染上一层碎光，她笑起来的时候，睛眯成两月牙，睫往下垂着，灯笼光从侧面照过来，真的像睫里都落了星星。

许骏翰站在对街，手还握着安全帽，指节不自觉收。

那一画面太过净，也太过「」。

重的浴衣少女，重的男。

同一个学校，同一场校园祭，同一个世界。

而他，穿着晒得发白的职校制服短袖，脚还有刚刚球场的灰，脚边是一台吵得要命的野狼125。停在这边，就像停在他们故事的外面。

他像野狼一样冲了过去，完全没想好自己要什么，脚下踩得路面都发咯吱声。一靠近那棵老树，青蒹还没反应过来，他一把就推开了明伟，动作快得像闪电，接着狠狠地推了青蒹一把——本没有给她留任何反应的余地。

青蒹一个踉跄，重重地摔在地上，手里的纸盘也甩飞去，章鱼烧了一地。她“啊”地叫声，木屐撞在石板上，发清脆的声响。那一瞬间，整个重门的人群都像被踩住了暂停键，安静得只剩下风树叶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