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中岷江之畔，新开张家酒楼，以最新鲜的鱼虾和汾酒打响名声，八太约沉香吃酒，选了这地。

楼雅座，览尽江景风光。

人声鼎沸，闹非凡。

八太扯开嗓喊，小二，上你们这儿的招牌菜。

鱼适合炖汤，虾的吃法却有讲究，低级的，油焖，煸，次一级，白灼，清蒸，方不失本味，要级，当属吃活的，汾酒呛的醉虾，能鲜掉。

我并非一开始就坏，沉香说，事到如今，非要讲，怪舅舅不识趣。

沉香在敖面前无需装舅慈甥孝，东海八太与杨戬隔血海仇，最懂他，乃至参与过针对杨戬的羞辱。

八太问，怎么不识趣？

我就是对他太好，他在天上养尊优惯了，气，我本乐意哄着。沉香想到什么，甜一笑，又不笑了。可他不肯给我一机会。

你们打伤他，是我好艰难地救回来，照顾他——沉香心甘情愿，乐此不疲，如鱼得，容光焕发，惟愿生生世世。

结果反倒对我冷脸，哪有这样的理。他拿药碗砸我，那就敲断手腕好了，事后我也后悔，歉归歉，没治好，怕治好了再拿东西砸我。没安分几天，又要康大叔带他走，这么喜跑，只好打断，反正他不怕痛，他一声未吭——

这时候菜端上桌，并一壶酒。酒的香气浸透虾的鲜甜，有不甘心醉昏过去的，活蹦，确实新鲜。

八太摊手，示意尝尝。

沉香夹起一只放嘴里，不由瞪大睛。在上，复杂的滋味溅满味觉，咔嚓咬碎。好吃。

八太专心地剥壳，然后呢。

然后一些事不足为外人。

他把他剥光了，杨婵静静地注视......她是假的，杨戬不知，歇斯底里地挣扎，哭泣，求饶。蜷缩成虾状，抖似筛糠，不住地呕吐，吐红艳艳的血。从未见他失态至此，沉香觉得新奇，在他的里慢下来，让“杨婵”开喊：二哥，二哥。

木雕变作的人儿、语气惟妙惟肖：二哥啊。

照好友教的，去壳尾，得到糯的，好滋味啊，罢不能。

沉香细细地咀嚼，说，然后，他就听话了。

沉香还在说，我舅舅......

至此，敖表现兴致缺缺，劝他喝酒。他们二十岁左右的时候，尚且谈论有趣的姑娘和未来，难现在只有杨戬可谈吗？

一壶汾酒见底，各自归去。

是沉香走得急，患得患失，唯恐杨戬被旁人抢了去，手里提着招牌菜，带给杨戬吃。

是的，他知，杨戬厌恶吃鲜味，正如他知，杨戬厌恶在他边的每一分每一秒。又如何？情本就是掠夺，占有，掌控，不择手段，不能失去。不平等的关系才能长久呀。

偶然地，得知杨戬为推新天条忍辱负重，那些想不明白的事，迎来醍醐。然而当救母之路的艰辛，长久的恨意成为笑话，更烈的恨意涌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