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姨有些意外，却没有追问，只是顺着她的话往下：“那以后呢？”

如果到最后，她谁也没有选呢？

连续几天的霾像被谁一把掀开，光毫无预兆地倾泻下来，穿过老旧的玻璃橱窗，落在林晚星的肩、手背和膝盖上。

这个问题像一颗突然被碰的小石，在她心底泛起细密的波纹。她忽然意识到——她好像从来没有认真想过“自己”以后会怎样。

然后转离开。

“你是个好姑娘。将来谁要是娶了你，那是他的福气。”

“这孩……”王姨无奈地笑。

她说得很平静。

“思源来了。”

林晚星觉到一视线落在了自己上。

林晚星静静地“看”着他离开的方向，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街角。

“雨过天晴了啊。”王姨走近时还带起一阵淡淡的茉莉茶香，“这天气，看着都让人心情好。”

林晚星却继续说了下去：

王姨在她旁站定，从围裙袋里摸一叠纸币，轻轻拍在柜台上，发轻微的“啪”声。

“王姨，就当是给思源的见面礼。”

“你好，沈先生。”

这句话在林晚星心底激起一圈细小的涟漪。

“王姨，好久不见。”男人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带着一笑意，“听说你最近开了家店，顺路过来看看。”

沈既白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她不想嫁给他。

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微微抬，朝他的方向看过来——虽然什么也看不见。

柜台那边传来王姨的脚步声。

王姨没有立刻接话。

她不是没被提起过婚事。

“嗯。”

王姨叹了气，走近一步，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话音刚落，里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

像是后面的话卡在咙里，不知该怎么说。

似乎有什么事，正在悄无声息地靠近。

至于结婚、生孩——

一陌生的、带着淡淡木质调香的气息，悄无声息地闯她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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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先让弟弟成家。他该有自己的生活。”

王姨连忙介绍：

林晚星扯了扯嘴角，笑了一下，没有接话。

那笑容很纯粹，像雨后透云层的光，没有任何杂质。

“今天发工资。”

陈浩然的名字也不是第一次现在她耳边。

王姨招呼他：“来坐会儿吧。”

“既白？你怎么来了？”

就在这时，门的风铃清脆地响了一声。

对方似乎愣了一下。

林晚星微微侧过。

一个小小的影像炮弹一样冲来，直接抱住王姨的。王姨被撞得晃了一下，低笑骂：“急什么，才几就嚷着去玩。”

王思源却被吓到了，闷声不吭，直接抱着王姨的往里屋躲。

“没事没事。”男人声音温和。

而王姨站在原地，目光却落在林晚星脸上，又想起沈既白最后那一。

“没有。”

沈既白看着前这个坐在光里的女孩——她闭着睛，却能准地对准他的方位，礼貌而自然地。

“这个月的工资，两千二百。”王姨顿了顿，声音放柔，“加上上个月攒的那小费，差不多够你再买两本新书了。或者……买自己喜的小玩意儿。”

“晚星！”王思源的声音又甜又黏。

“等下班了，陪你玩好不好？”

沈既白忽然觉得有恍惚。

她顿了顿，声音认真起来：

“真的？”

他边的女人大多带着目的——谄媚、讨好、虚伪、甚至恐惧。可前这个女孩不同。她看不见他，也不认识他是谁，所以她的笑才这样毫无防备，净得近乎刺。

“好耶——！”

可“命运”这两个字，有时候从不问你想不想。

“可能……我会一个人过吧。”

“谢谢王姨。”

然后，他的脚步声微微一顿。

王姨一看就知价值不菲，顿时摆手：“这我可不能收，太贵重了。”

小孩兴得原地蹦了一下，小手把王姨的抱得更。

沈既白准备离开时，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在林晚星上多停留了一秒。

雨停了。

“你好，林晚星。我是沈既白。”

林晚星指尖一顿。

林晚星指腹挲着纸币边缘，那些细小的棱角让她到踏实。

“没有喜的人？”

她听见了鞋踏在木地板上的声音，不急不缓，却带着一与这个小店格格不的从容。

“真的。”

风铃再次叮铃作响。

“也到年纪了。没想过以后吗？结婚啊，孩啊。”

像天边的云，看得见，却永远够不到。

“思源，你还记得我吗？”那人似乎弯下腰，朝小孩的方向说话。

“妈妈——我想去玩！”

她笑了一下。

“弟弟不可能照顾我一辈。我得学会自己生活，不能太依赖他。我毕竟是……。”

王姨看着这一幕，底的柔几乎要溢来。她忽然像是随一提：“晚星，你也十九了吧？”

她正坐在店里最靠窗的位置，指尖在一本盲文书的凸上缓慢移动。书页被翻得有些发，边角微微卷起。她喜这光落在上的觉——不刺，却足够明亮，让她觉得世界好像离自己近了一。

她知那个人是什么样的人，也清楚那些欺负、那些带有侵略的目光，从来都不是偶然。

林晚星垂下。

如果弟弟结婚了，有了孩，有了自己的家……那她呢？

“你这孩啊，心太重。”

一番推让后，王姨最终还是收下了。

他从侧递过来一个包装致的礼盒。

林晚星轻轻颔首：

王姨的声音陡然，带着明显的惊讶和激动：

林晚星听见那糯糯的童音，脸上已经先一步漾开笑。她伸手，准确地找到小孩的脑袋，轻轻了柔的发，又了他乎乎的脸颊。

“谢什么。”王姨摆摆手，“要不是你和晓帮衬，我这小店早关门大吉了。”

林晚星抬起，角弯了弯，算是回应。

“你好，我叫林晚星。”

叮铃——

她手里还握着那本盲文书，指尖停在半页的位置。她闭着睛，却已经偏朝向来人的方向，角带着一好奇的、试探的弧度。

林晚星的手指从书页上挪开，往声音的方向伸过去。王姨把钱往前推了推，让她指尖正好碰到。

“不用了。”沈既白笑了笑，“就是路过，顺便来看看你。带了东西。”

回答得很快，又在短暂的停顿后轻轻补了一句：“也没打算结婚。”

那对她来说，太远了。

话到这里，她停住了。

她心底隐隐升起一说不清的预。

可那平静底下，是早就被磨得发亮的、习惯的孤独。

第九章 命运

“这是晚星，来店里帮我打理的。晚星，这是沈既白，我的老朋友了。”

她沉默了几秒，才慢慢开：“……还没想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