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迪恩/艾拉的一天(6/7)

迪恩/艾拉的一天

風簌簌的,四周一片漆黑。迪恩的手底下一片膩,還有濃重的血腥味。

「天…該死的……」迪恩微弱的聲音顫抖著,血不斷從他手下滲,怎麼也摀不住。

他背靠泥斷垣,右手舉槍,警戒著。

傑克的呼貼在他邊,斷斷續續。迪恩用膝蓋壓住對方的肩,避免無意識的顫動發聲音。他沒有再試著移動傑克。

他在等那個瘋的到來。他知就算他現在聽不到敵人也不代表敵人沒在動。

在短暫的片刻裡他的腦中閃過許多。

他可以移到另一頭的廢墟,那裡的地形複雜,他能得到更多反擊的機會,但是他帶不走傑克,也無法假裝帶走,血跡會說實話,呼聲也會。他還無法肯定自己的位置是否已經暴

或者他可以試圖製造一點動靜,他知該怎麼,扔石頭,踩碎瓦礫,短促位移,那個瘋回應。但那前提是,對方會著急。

但他並不急,他只是在玩一場貓抓老鼠的遊戲,臉上掛著駭人的笑,將他們一個個殺死。

上的防護服讓他動作遲鈍,聲音也更難藏。對方卻甚麼都沒有,貼著風走,貼著牆走,等他自己犯錯。

所有的選項都不乾淨。

他把背緊貼牆面,牆體冰冷而糙,至少封死了一個方向。槍沒有指向正前方,而是略微偏向右側——那是最容易繞行的角度。

他像是看見定時炸彈上的紅數字隨心臟閃爍躍,等著頭頂那把懸而未決的刀落下。

一聲碎石的滾動在左側傳來。

如果是自然塌落,不會那麼乾脆;如果是慌亂移動,不會只是一顆。迪恩沒有轉頭,只是讓槍微微下沉。

風聲突然變得完整。

沒有新的聲音,沒有新的擾。

迪恩立刻意識到對方正在移動。

他低頭看了一傑克,沒有猶豫太久,只把對方的手進瓦礫陰影裡,讓血跡不那麼明顯。

然後他了一個風險極的選擇。

他往前挪了一小步。

不是逃,不是進攻,而是暴輪廓。

槍聲中,他聽見了傑克的聲音。

像是等了一輩才終於綻放的開,「迪恩…迪恩,別我了。好好照顧本。我愛他。」

迪恩想罵他蠢貨,難他不知這樣的話只會使他分心嗎?

但分心的不只是他,還有那位行者,他的槍頭調轉,這是迪恩沒有料想到的,他會先去處理一個無法動彈的傷患,在他開槍的那刻,迪恩也緊跟著找好角度開槍。

硝煙味炸在他的臉上。

但他不明白那位行者為甚麼還站立著,他不明白剛剛發生了甚麼致使他沒有中。

他逃到了他剛剛嚮望許久的那片廢墟,彈在他腳邊炸開。

迪恩的腦袋無法自抑的回播傑克的遺言,以及他扣動扳機的手指,像一段卡住的磁帶。

傑克。血。扳機。

「別我了。」

手指。扣下去。本。

風聲。沒有後座力。為甚麼沒有倒下。

傑克。嘴型。他是不是在笑。

本。本還小。本討厭早起。

扳機。沒拉乾淨。

艾拉。

如果是她,她會怎麼說。

她會罵人。

她會先動。

手指在抖。不是現在。剛剛沒有抖。

傑克。本。艾拉。

順序錯了。

他的呼被什麼卡住,不滿,也吐不乾淨。

眶發燙,像是被煙燻過。

嘴角被壓得太久,動了一下,卻沒有任何聲音。

薄薄的滾動。

,是一雙琥珀的瞳孔。

房間傳來動靜。大概是迪恩回來了。

艾拉舒服的在床上翻了個

她聽著動靜推測迪恩的行動。將東西放在床上,移動,拉開衣櫃,進浴室,盥洗——

她的房門突然被推開。

本稚的臉龐洋溢著快樂,他說:「媽媽,山姆叔叔回來了!這回你肯定能答應讓我去打獵了吧?」

艾拉還在思考該如何回應,關於禮的方案她也想了好幾個。她不想讓孩失望。

門又被推開。

「是啊。而且或許該讓經驗豐富的山姆來告訴你媽媽,我是一個多麼的獵人。」迪恩一邊說,一邊朝本擠眉

艾拉試圖說話:「迪恩,你今天午休時來幫——」

但那對父又像一陣風離去。

簡單的房間,唯一的擺飾是攤在牆角未洗的衣堆。迪恩正往包裡東西。今天會有一隊走線者來到,他們要易。

傑克與本來到他的房門

傑克說:「本說他想吃優格麥片加方,你知那是甚麼嗎?」他的表情看起來有點苦惱。

迪恩眨了下:「我只知那不是小孩該點的東西,除非你打算讓他今天力過剩。」

三人坐在長型木桌前用早餐。

傑克的面前攤了幾張紙,他說:「下一批商隊可能還要半個月才會到,所以上面說我們這回要優先易濾芯與能源。我們也有他們要的東西,藥用苔癬與真菌,我昨天已經請顏小去清點了。」

迪恩的手指在桌上敲擊,過了一會才轉頭對本挑眉:「你沒蘋果醬吃了。」

檢查過安全門,和夜班的同事班。

艾拉拉開椅坐在她的辦公位上。

她注意到表格中的一個備註——「早段有短暫延遲,已恢復正常。若再次發生類似情形,可考慮暫緩放行。」

艾拉盯著這行字看了一會兒。氣真書面。

第一批外來者很快抵達,他們人數不多,安全門的作很順利。

B2的通訊燈亮起:「呃……小,我沒意見,但我想知我現在在哪個門,我朋友又在哪個門?一米八六,體型適中,黑髮,綠背包,麑帽。妳看到他了嗎?」

艾拉的睛掃覽過監控螢幕,下那顆亮起的通訊燈:「請稍安勿躁,程序很快就會結束,你與你的朋友很快就能相聚。祝你有個好的一天,先生。」

這位說話者著厚圍巾遮住半張臉,一頂黑麑帽,帽下緣伸了一又細又長的辮。他在B2門內踱步著,並不與其他外來者有

他的朋友在B4的門,倒是很安靜,只是坐在地上。

艾拉的同事打斷了她的觀察,C區的門似乎了點小狀況需要她去檢查。

沾滿機油的手往鏽跡斑斑的空氣過濾機上拍了拍。

「好了,先這樣吧。我回來再處理。」迪恩說。

呼呼的發渦輪與空氣的聲音。

這台機也是個老東西了,從他還沒生時就佇立於鎮上,五年前又被艾拉搬到這裡。

迪恩與他小隊上的其他四人在倉庫會合。他們將貨都搬到推車上,也攜帶了少量的武

顏小說:「彈的購買批准還沒下來,所以目前只剩這些了。好好珍惜,例如,別拿鴿擊訓練。」

從倉庫到鎮的距離在小時候覺得格外漫長,像啃不完的,又乾又的壓縮餅乾,但現在成了經過多次機洗,鬆散的褪衣。

已經沒有外來客了,安全門不再關閉。也很久不曾保養,它們長了紅褐的斑塊,像是紅茶浮沫裡的殘渣。安全門一扇接著一扇綿延到小鎮的盡頭,像是人脊骨上的凸起,將小鎮切割成一格格的世界。

在文化的碎片裡,曾經有一種東西叫鳥居,它們是溝通凡俗與神聖間的拱門,是為了引誘天照大神走而建造的棲鳥架。但是這些安全門只是被去了功能敘事,被遺棄在這裡而已。居民們在多來的空間支起了小攤,久而久之這裡就成了市集。像是那些終將背植被覆蓋的鋼鐵廢墟一般。

機械維修的師傅攔下了迪恩,囑託他幫忙留意有沒有偉士牌的潤油。但迪恩只能回應他,他們這回去不會換民生用品。

到了午休時,艾拉的腦袋才終於能從公事裡。關於給本準備的禮,目前想到最好的主意是送他一本百科全書。這是為人父母的俗。但艾拉擔憂著百科全書究竟會滿足本對世界的好奇,又或是勾引更多好奇。想到迪恩頑的笑臉,艾拉覺得更大的可能是後者。

等候區比平常略顯擁擠。艾拉依手上的資料為人群分

這是一批熟練的外來者,他們的資料乾淨齊全,他們的分自動而整齊,艾拉不確定自己是否曾經見過他們中的某些人,但這只能說明他們的新客與回頭客增加了,香山鎮將漸漸壯大。

她在內心微笑。她想到了迪恩與本對世界的好奇,如果香山鎮的世界能變得更加寬廣,他們躁動的心或能得到安頓。

艾拉的例行公事中,包了對每個外來者關詢問,像是他們的來訪目的、經濟情況、家成員、攜帶等。

艾拉喜歡這份工作,很有趣。像是前這位養狗的女,她正細數著上的傷告訴她,她家的狗有多危險,更勝於地表。

「牠現在在我朋友家,我來我朋友就會照顧牠。上回我回去的時候,我朋友對牠說,才回來了,牠竟然興奮起來。可見是認同這個稱號屬於我了。」

艾拉還來不及回應,巡邏隊的人就來了。

「長老那邊剛確認了,今晚安全門不全關,只留第三。」

她下意識地皺眉:「為什麼?」

「原本的置不合規。」對方停了一下,「然後他讓妳去倉庫一趟,那邊要重新掛標。」

「重新?」

「艾拉,妳要反應意見可比我容易得多,拜託。」巡邏隊員快放我走的表情。

艾拉只好摘下手,折好,放在桌角。

她對等候的人群說了句制式的「請稍候」。

語氣比平時更為短促。

經過一段斜坡,迪恩他們來到大的黑鐵門前。他們的聲音與通的牆面盪回音。

迪恩朝攝影機嘟起嘴,抬起一邊的眉迪恩式的「我知自己很可愛」的表情。然後才上面罩。

門體發低沉的金屬聲,大概過了數分鐘才開啟到足以使推車通過的寬度。

他們沒有直接暴到陽光下,因為小鎮上方還蓋了一層鐵,從鎮門來一直向前延伸大概三個小報亭的距離。看起來很搭廉價的粉LED燈。迪恩記得之前有過,在小鎮還熱鬧時,鎮也成了市集,這裡有一間簡易的餐酒館,他們用LED燈在牆上布置菜單,在一片叛逆的塗鴉中顯得異常和諧。現在都撤掉了,空蕩蕩的,只剩塵土以及從破的屋簷刮進來的風聲。

迪恩沒吃過那間餐酒館的,當然,那些本來也不是給他們準備的,而是賣給那些行者們,他們有錢,又愛喝酒。但迪恩想到那些浸滿油脂的薯條,與油亮焦香的烤雞,他的腔開始分

走上幾里路,他們聽話的沒有浪費彈,只是悄悄的避開郊狼。在一片充滿礫石的黃土世界,他們遠遠的就看見了矗立其上的鐵卡車,周圍還支起了幾頂帳篷,人類只是模糊不清的移動線條。

「你好,迪恩。」一位穿著卡其長風衣的男人向他們點頭致意。

他有一雙呆滯的大睛,短短的髮茬,與青灰的鬍渣。

「嗨。顯然我真是大名鼎鼎。」迪恩眨了眨

「我們已經和你們的聯絡人涉過易的項目。這是清單。貨都在那裡。」男人僵的轉動他的脖,「請跟我來。」

迪恩採納了這個建議。這累贅的防護服讓他此刻只想回家沖個澡。還得與缺乏幽默的外星人溝通讓情況更加雪上加霜。

「這不公平。或許你的分應該和你的臉一樣敞亮?」迪恩說。但下一秒他便意識到自己開了個惡劣的玩笑,於是勉強又補了句,「但你是自由的。」

「卡斯歐。」男人沒有停下腳步,也無半分遲滯,只是說了自己的名字,像是吐原廠設置語錄的機人,不帶意義。

「卡斯…好名字。」迪恩點著頭說。

下午五點二十二分,小鎮又冷清起來,人們可能都待在房裡吃飯了。

艾拉本來想叫迪恩在中午時幫忙把鎮的濾芯搬進來,但後來她還是自己處理了。

可能要到明天早上才會再次見到迪恩,如果他們共用房間一切會容易得多,或許她應該提請求。或許她應該向迪恩求婚。迪恩英俊、幽默、忠誠、慷慨、富有責任,愛上他實在是一件太容易的事情。她已經走上一段情創傷了。前幾天她也從容的向傑克打了招呼。都是托了傑克的福。

迪恩是被關在鐵籠裡的猛獸,山姆是進,或偶然墜落在籠前的鳥,艾拉的心中升起憐憫。她想撫摸迪恩的髮,輕柔的,溫的觸碰。她可以光明正大地擁抱本,本有柔軟的體,與小孩獨有的柔肌膚。本會朝氣蓬的叫她媽媽。她有時也希望本可以飛得,自由的,飛翔。

她要補上早上漏掉的訪客資料,把名冊紀錄到電腦裡,把各種稅金也記錄到電腦裡,增刪庫存資料,歸檔。就是這些。如果時間來得及的話最好把月中的帳也上一些,不然到時候又太趕了,又要挨罵。她不覺得本會想過這樣的人生,不過他也可以像迪恩那樣成為一位機械師。她永遠會為了本,無論她父親的野心有多麼傲慢。她會為了本。她了安全門的開關,她記得她了,為甚麼沒有確認通知?這是早上說的延遲嗎?還是她又不小心失誤了?還好不是在謄寫書面明細時失誤。

戛然而止。

嗡嗡嗡的背景聲消失時才讓人注意到通風渦輪井曾經一直運作著。但現在它停止了。

「什麼狀況?」

「天啊,我已經不想再寫報告了。當一個隨時準備斷氣的老東西壽終正寢時我們就不該再試圖挽救它的生命了。」

他們每個人上都有濾芯,所以這並不致命,但這台機能大大降低濾芯的耗損率,所以仍然必需。

「尼克呢?」迪恩下對講機,「尼克,任務上門了。在西側臨時區,我們的大寶貝掛了,來記錄一下。」

中無人回應。

「傑克,你先去看一下吧,我把貨點完。」

他對著清單劃掉一行,停了一下,又把那行補了回去。

不多時,頻裡傳來傑克的聲音,先是一陣急促的息,然後:「……尼克死了。」聲音聽起來像是悶在膠裡,「……他在渦輪井裡。」

迪恩從地上彈起來。

他舉起槍盡可能快速的移動,才走帳篷,頻裡傳來索斯的聲音:「這裡是……」然後聲音像是被什麼猛地推開,一聲短促的撞擊。

「索斯?發生什麼事了?傑克,你那裡還好嗎?凱恩?」

「中繼模組不見了,肯定是被偷了,我找不到,不在尼克上,尼克怎麼可能把自己進渦輪井裡呢?他不到的,他肯定是被殺了。」傑克說。

「冷靜。你現在……」迪恩想問清傑克的位置,但突然意識到如果那個兇手拿走了中繼模組,他也能聽見他們的對話,那將使傑克暴於危險之中。

迪恩了一氣,「別擔心,我能夠聯繫上香山鎮。」

件們,你們最好先找到我,不然你們肯定會萬劫不復。不,你們注定要萬劫不復了。你們早就知我是誰了不是嗎?」

裡又傳來一陣沙沙聲。

「這裡是凱恩。剛剛跟我來驗貨的那些走線者一個都不曾中途離開,他們現在也沒有任何異常,我該怎麼辦?」他的聲音像繃緊的彈簧。

迪恩沿著通風渦輪井周圍能找到的掩體移動。他也不知該怎麼辦。事實上他甚至無法聯絡香山鎮。當然,他們每個人都有緊急頻,但是如果沒有中繼模組,那些訊號就只會撞上鐵、土層與線,然後被吃掉。

迪恩的指腹貼在對講機的鈕上,壓的動作格外漫長,然後說:「凱恩,你先找個安全的地方藏起來。」

行者確實容易誕生瘋,但不至於所有人都是,否則他們也不會成為大陸上最大宗的商人群體。迪恩想起剛剛那個盤點貨的走線者。卡斯歐將他們給他,這位走線者比卡斯歐還要安靜。他的面頰凹陷,材乾癟,頭髮像中毒的枯草。他一直沒有說話,直到剛剛說要去解手,便沒有回來。或許兇手就是他,而且只有他一人。那樣事情會好辦很多。

巡邏了一圈,渦輪井附近確實沒人。或許。但迪恩也沒有餘裕去確保萬無一失,他需要那台渦輪井。如果能拆到渦輪井上的電瓶和金屬框架,他能夠改裝對講機,理論上或許能使訊號範圍延伸五到八公里。

手上的汗使他擰動螺絲的手指顫抖打。掀開護蓋卡扣,迪恩抓住電纜,左右晃、往下壓、再猛拉。短暫的火啪的一聲。迪恩的指節痕與紅腫。

所有需要的零件,迪恩猶豫了三秒選擇就地組裝,因為金屬框架實在太大了不便搬運,但這是有機會通往最佳結局的選擇,有效輻面積的金屬越大,造成的間歇突破越強,它能穿過雜訊,到達那個被遠端接收的可能。

迪恩沒有嘗試剝線,也無法焊接,他只能將的電線進金屬縫隙,繞在螺栓上,壓到金屬板下用重量固定。

尼克的屍體還在井裡,他剛剛刻意不去看他,但發送、失敗、調整的過程實在太過安靜,他不由得想起,那個不自然扭曲的肢體,和沒有大量的血跡,只有斑斑撞擊血點的機

突然,他聽到有人靠近,在舉起槍的同時,他聽到那個人的聲音——

「迪恩,你在甚麼?」

然後是姍姍來遲的人臉現在視野中。

是那個盤點貨的走線者。

「不要動!」迪恩厲聲說。

「抱歉,是我上廁所了太多時間嗎?」

「把手放在腦後,跪下。」

那人照了。

「你叫什麼名字?」迪恩問。

「你為什麼關心我叫什麼名字?」

「我可不關心你叫什麼。」迪恩冷笑一聲,用槍托砸在那人顴骨上。

他將人綁在渦輪井上,又進行了搜,但是沒有找到中繼模組。

「我現在沒空處理別的事。但你不用擔心,等我確定完我夥伴的安危,你就可以走。」

迪恩繼續搗鼓手上的無線電,不再理會那個走線者。

不過不一會兒那位走線者主動開了:「我看你…是想通訊,是嗎?」

這很可疑,這位走線者之前可是個悶葫蘆,現在話倒是多了起來,當然這也有可能是危難關頭被來的行動。

「我們的車裡有通訊裝置。我可以帶你去找。」

那人盯著迪恩。他在觀察迪恩,當然迪恩也在觀察他。但迪恩仍不發一言。

「你需要我,我知那個裝置的登密碼。」

迪恩瞇起了,「我知更快的方式。」接著一拳打到那位走線者的肚上。

走線者的臉皺在一起,發痛苦的息,「我可以呼救。」

「喔,那你為甚麼不呢?」

「事情還沒發展到那種境地。我們不必是敵人,記得嗎?我們只是來易的。」

迪恩挑眉。

「你幫我,」走線者頓了一下,頭在左側臉頰頂起一個凸起,凸起緩緩地移動到邊,接著探來輕輕一抿又縮了回去,像一隻潛藏在膚底下的蛇蟲,「我給你電話。如何?」

迪恩果真為那個人的手鬆綁,但只是單手,隨即那被綁到那人嘴上。

「不是我不相信你的誠意,我只是不相信你的忍耐力。」迪恩用刀劃在那人手臂上。

「把密碼寫在紙上。現在。」

然而走線者無視迪恩接下來的咒罵與手上又多的幾,最終紙上現一句話:「難你不怕我騙人嗎?」

迪恩的眶發紅,刀尖就擱在走線者的小指上,「寫下來,否則我會砍掉它。」

迪恩嘴裡還有許多威脅準備脫,但他的體突然失去力氣,像被去了骨頭癱倒在地。

「你剛剛的樣其實很迷人。那種快要失控的冷靜。」

迪恩的目光所及是一片湛藍的天空,有幾絲不成型的雲絮,那句話飄進他的耳朵裡,像是蛇信上腳踝,如果他還能動,或許會忍不住顫抖。

接線者爬到迪恩上,坐在迪恩上,他的手貼在迪恩臉上。

「你放心,只是肌鬆弛劑,你甚至不會失去意識。」

迪恩的面罩被摘去。刀划破了他的嘴,兩人的血混在一起。

「雖然無法聽到你熱情的尖叫,但我也愛你漂亮的綠睛。它在說它很生氣。」走線者的嘴貼在迪恩睛旁邊的那一小塊膚,輕輕地說。

「還有你漂亮豐滿的嘴。等到結束後,我會割下它,替你好好的保存。可惜你的夥伴們都沒有甚麼值得留下的紀念品。」

走線者的手隔著褲包裹著迪恩的睪與陰莖,「真健康呢。」

世界漸漸變得癲狂,他像是墜落了一場醒不來的噩夢。

幸好傑克在他的褲被脫掉前就現,幸好那位走線者的話真多。

他的臉上被重新上面罩,這讓他想起山姆。在人生充滿盼望時,不會知低谷有多低,像是夢想破碎前,你不會知那究竟有多愚蠢。他的手指開始發麻,呼笨拙而沉重,他的鼻腔還卡著金屬氣味,苦澀的,又有點像是烤味,然後他開始咳嗽。

「迪恩,迪恩——」回過神時他才發現傑克上有好多血。

迪恩的手在傑克上胡亂的摸著:「你哪裡受傷了?」

捷克厭厭的說:「不只是我的血。該死,我剛剛沒能打死他。索斯也被殺了,好多的血,他中了一槍,又被刀劃得面目全非。」

「對不起。」迪恩的聲音很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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