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冬天格外漫长，雪下了一场又一场。

他看着那只几乎包裹不住他一手指的小手，看着那细的肤，忽然明白了什么叫“血脉相连”。

“凌烁，我不是瓷娃娃。”白薇哭笑不得。

白薇半夜翻个，他会立刻醒来，手已经下意识地护在她腰后；她多吃一或少吃一，他都默默记下，下次调整菜单；她走路时他总在旁边虚扶着，哪怕只是从客厅到厨房的几步路。

于是凌烁变得更小心了。

终于，在午夜时分，白薇被推产房。

生产过程比预想的顺利。

白薇笑了，伸手环住他的腰，“生气了？”

白薇扶着门框看他，忍不住笑了，“凌烁，冷静。没那么快。”

包是他提前一个月就准备好的，放在玄关，每天都检查一遍。

白薇拉他坐下，把靠在他肩上。

“你会得很好。”他说，声音沉稳，“而且，有我。”

白薇的预产期在三月。

临产前一个月，凌烁几乎寸步不离。

白薇凑过去亲了亲他的脸颊，“凌烁，都过去了。”

他走回来，扶住白薇，“疼吗？”

凌烁持要陪产，医生看了看他煞白的脸，没反对。

“是个女孩！”护士说，“六斤二两，很健康！”

凌烁耳微红，“像你才好。”

前三个月，两人几乎没睡过

他甚至去报了准爸爸课程，学怎么给新生儿洗澡、换布、拍嗝。

“又不是你的错。”白薇想笑，但疼得笑不来。

“你猜是男孩还是女孩？”她问。

季渊在他们离开那个小镇后就再没现过——据说季家内了大问题，自顾不暇。

那些柔的小衣服、小袜，他买回来后会一遍遍洗，晒在光下，叠得整整齐齐，放柜里。

“凌烁……”一次剧烈的缩过后，白薇虚弱地说，“好疼……”

白薇笑了，“好听。”

凌烁想了想，“都好。”

星河与晨。

而她和凌烁，像两棵被风到一起的野草，在废墟里互相依偎，竟然真的扎下来，长了新的枝桠。

凌烁把院里的薄荷移到室内，玫瑰用草席仔细包裹起来，又在屋里生了炭火，确保每个角落都温如。

白薇安心地闭上睛。

凌烁的睛红了。

接下来的十几个小时，对两人来说都是煎熬。

“会。”凌烁收手臂，“一直。”

“我希望是女孩。”白薇说，“像你一样漂亮。”

凌烁急得去找医生，被护士拦下，“再持一下，快了。”

她慢慢走回卧室，推了推还在睡的凌烁。

凌烁看着女儿，又看看白薇，想了很久。

凌烁一气，迫自己镇定下来。

小小的一团，肤红红的，睛还闭着，但嘴一张一合，发小猫似的哭声。

好在，一切顺利。

“叫……星晨。”他说，“凌星晨。”

凌烁放下手里正在消毒的瓶，走到沙发边。

白薇昏迷时苍白的脸，医生那句“以后恐怕受会非常困难”，以及那些年调理时她偷偷抹掉的泪……所有这些都让此刻的“可能”显得格外珍贵，也格外脆弱。

这是他的女儿。

凌烁抿了抿，没说话，手却没放下。

凌晨两十七分，一声响亮的啼哭划破了产房的寂静。

有了星晨之后，时间仿佛被了加速键。

“还好，就是腰酸。”

凌烁握住她的手，“嗯。”

凌烁正在给她浮的脚，闻言抬起，“怕什么？”

只是需要格外小心，不能劳累，情绪也要平稳。

“凌烁，”白薇轻声说，“我们会是好父母的，对吧？”

他的手很，掌心有薄茧，但异常温柔。

白薇握着凌烁的手，每次缩来临时就用力他。

他先是愣了三秒，然后猛地下床，光着脚在房间里转了两圈，才想起要去拿待产包。

白薇看着他这些，心里得一塌糊涂。

凌烁一声不吭，只是用另一只手轻轻抚摸她的背，低声说“呼”。

“那万一像别人呢？”白薇故意逗他。

凌烁一直握着她的手，给她汗，喂，在她耳边重复呼法的节奏。

凌烁浑一震，像是被一电击中。

白薇被送待产室，凌烁换了无菌服跟去。

“怕疼，怕意外，也怕……自己不好。”白薇看着自己隆起的腹，“我从来没经历过这样的事，不知该怎么，怎么照顾一个小生命？”

“凌烁。”

白薇笑他太张，但心里是甜的。

凌烁俯，吻了吻她汗的额，声音哽咽：“辛苦了……谢谢你……”

接下来的十分钟，凌烁的表现让白薇终难忘。

“没有。”凌烁说，但抿着的嘴角暴了他的在意。

那只小手忽然张开，抓住了他的手指。

他和白薇的女儿。

那天早晨，白薇醒来时觉得腰酸得厉害，起去洗手间，发现见红了。

白薇疼得脸发白，额上全是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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产检时医生说，虽然当年受损，但经过几年的心调理，育功能已基本恢复。

“就是我的错。”凌烁的声音哑得厉害，“如果不是我……你不会受这些苦。”

到医院时，才开了两指。

“你会一直在吗？”

凌烁几乎是瞬间惊醒，“怎么了？不舒服？”

“可能要生了。”白薇说，“见红了。”

凌烁站在床边，看着白薇和女儿，神柔得像要化开。

凌烁的明显僵了一下，随即放松，语气平淡：“不会。”

夜里她小，他会立刻醒来帮她；她胃不好，他会变着样吃的；她情绪起伏，他就静静地陪着她，听她说话，或者只是握着她的手。

凌烁放下她的脚，坐到她边，让她靠自己怀里。

他们一起育的，小小的生命。

护士把净的小婴儿抱过来，放在白薇。

“凌烁，”她叫他，“过来。”

凌烁不再说话，只是更地握住她的手。

他总是很张。

“去医院。”凌烁说，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冷静，但白薇能觉到他掌心全是汗。

她很镇定——产前课学了，初产没那么快。

他的泪落在她脸上，温的。

预产期是三月十五日，但孩提前了三天。

白薇在产床上，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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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都过去了。

距离那场车祸已经过去五年，但有些记忆像刻在骨里。

阵痛越来越密集，越来越剧烈。

他伸手，极其小心地，用指尖碰了碰女儿握的小拳。

顾宸也早已有了新的联姻对象，偶尔在财经新闻上看到他，依旧从容不迫，仿佛他们那段短暂的纠缠从未发生。

他俯，额抵着她的额，“我知……对不起……”

白薇用力了他的手，“别说傻话……这是我们的孩。”

虽然白薇已经疲力尽，但在最后关，她听到凌烁在她耳边说“薇薇，加油，上就好了”，忽然又生一力气。

黑暗中最亮的光，和新生时最净的希望。

“凌烁，我有怕。”有一天晚上，白薇忽然说。

这是她和凌烁的孩。

开到八指时，白薇已经没什么力气了。

去医院的路上，阵痛开始规律起来。

“证件……衣服……巧克力……”他嘴里念念有词，手却抖得拉不上背包拉链。

他知自己张得过分。

白薇看着怀里的女儿，泪一下涌了来。

“凌烁，”白薇轻声说，“给她起个名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