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為什麼會這樣問，只是直覺告訴我，他需要的是距離。

「顧知棠，看看這裡。」

這不是飯局，也不像談事情的地方。

我先開，聲音卻比我想像中輕。

他沒有動，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看著我，看著我徒勞的掙扎，那神裡沒有憐憫，只有一種沉的、近乎悲傷的認知。

1

每一步，都讓空氣變得更緊。

我站在原地，沒有坐下。

我下意識開。

我能聞到他上混雜著酒氣與血腥味的氣息，還有一種極度壓抑下的危險訊號。

「他什麼都沒跟你說？」

那一瞬間，我才真正意識到不對。

「他把我妳當作一件貨，送到我床上。」他的聲音很平，平得沒有一點情緒，卻比任何怒吼都更讓人寒冷。「我不是誰，我只是那個收貨的人。」他伸手，指尖輕輕劃過厚重窗簾的布料，卻沒有拉開的意思，似乎只是需要一個動作來支撐自己搖搖墜的理智。

他低笑了一聲，笑得很短、很冷。

他忽然轉過，準地叫我的名字，神鎖定我，帶著一種我無法理解的佔有和痛楚。他將那杯重重地放在桌上，發沉悶的響聲。

他伸手，指的並不是門，而是這整個房間，這棟建築，這座被他的勢力籠罩的城市。「這裡的每一寸地方，都屬於我。」他的指尖停在距離我臉頰不到一公分的地方，沒有觸碰，那個距離卻比任何接觸都更侵略。

「在我還有理智之前，不會碰你。」

「所以，別再挑釁我。」

「妳以為我會放妳走？」

我的聲音在空曠的房間裡顯得有些急促，但他臉上沒有絲毫波瀾，只是那雙的眸在昏暗中盯著我，像是要穿透我，看向更遠的地方。他緩緩地、極其緩慢地扯動嘴角，那不像笑，更像是一個疲憊至極的表情。

他的聲音低啞，像是咬著牙說的。

「我說過，在我還清醒的時候，不會碰妳。」他從牙縫裡擠這句話，額角的青一一的。

「從妳被送上來的那一刻，就沒有回頭路了。」

我猛地轉，用盡全力氣撞向那扇厚重的木門，門板發沉悶的響，卻紋絲不動。

他說很快。

「別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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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聲音沙啞得彷彿不是他自己的，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又像是在自言自語。他緩緩抬手，用指節壓住自己的太陽，力大得讓指節都泛白了，這個動作讓他西裝袖下的那舊傷疤若隱現。

「王司律呢！他人呢！你是誰??」

他停下了。

他的呼很重，額前的髮微濕，像在忍耐什麼。

他不再說話，只是轉走向那張寬大的沙發，整個人重重地陷進去，仰頭閉上。他的呼依然急促，膛劇烈起伏，像是在與一頭猛獸搏鬥。

「你是誰？」

「你……是不是不舒服？」

他看著我，視線像是在重新確認什麼，

是更糟的那種。

他低聲說完，像是要甩開什麼，轉走向房間處的酒櫃，但他的腳步有些虛浮，明顯不受控制。玻璃杯碰撞的聲音在寂靜中格外響亮，他倒了一杯冰，卻沒有喝，只是任由杯的冰冷珠順著他的指尖滴落。

他沒有立刻回答。

「王司律？」他重複著這個名字，語氣裡帶著一絲毫不掩飾的輕蔑，「他不會來了。」他說話的時候，視線從我慌張的臉上移開，落在了那扇被鎖死的門上，彷彿在確認某個既定的事實。空氣裡那種危險的壓迫，因他這句話而變得更加體。他轉過，背對著我，走向窗邊，大的背影在昏暗光線下投下一片沉重的陰影。

我愣住。

那雙陷的底，像是有一場看不見的風暴正在席捲。他聽見我的話，緊繃的下顎線條似乎因極度的忍耐而微微動。汗順著他利落的短髮側邊落，沒衣領，但他渾然不覺。整個空間裡，只剩下他壓抑而重的呼聲。

「我不是！我要走——」

我低頭重開一次，螢幕亮起，又迅速暗下。

他問。

那雙睛看向我時，並沒有焦點，卻危險得讓人不敢移開視線。

可「很快」已經過了很久。

「你不知我是誰。」

他緩緩地走向我，腳步聲在死寂中一下下敲打著我的心臟。我的後背緊貼著冰冷的門板，退無可退。「走？」他終於開，聲音比剛才更加沙啞，像是被砂紙磨過。

那句話像一針，刺破了房間裡脆弱的平衡。

然後一步一步走近。

「說什麼？」

我正想轉敲門，門卻先一步被推開。

燈光落在他臉上時，我才發現他的狀態不對。

「放心。」

他很，西裝外隨手搭在肩上，領帶鬆得不像平時該有的樣。

門在我後關上時，聲音很輕。

他收回手，低頭看著自己那隻因為忍耐而微微顫抖的手，然後抬起頭，目光重新鎖定我，那裡面燃燒著偏執的火焰。

「待在這裡，哪裡都別去。」

「我問我是誰，不重要。」他猛地轉回，步伐有些踉蹌，但神卻前所未有的銳利，像獵鎖定了獵。「重要的是，從現在起，妳是我的人。」

只是反手關上門，落鎖的聲音在房間裡特別清楚。

「顧知棠。」

房間很大，燈光卻暗得過分，像刻意不讓人看清細節。

男人走進來的瞬間，我本能地後退了一步。

窗簾拉得很緊，空氣裡有淡淡的酒味，混著一種說不的苦。

不是醉。

「也好。」

銷聲匿跡的不是王司律，而是我的所有退路。

真的停下。

手機沒有訊號。

那一刻我才發現，他的手在發抖，像是被藥到極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