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怕，”他打断她，语重的、近乎恐惧的认真，“你会记着我的话。”

“我……”薛意将脸更地埋她单薄的肩窝，最终只是哑声，“不能告诉你。”

他一连问了几个问题，声音越来越低，每个字都透着小心翼翼。

在这安宁得只剩下彼此呼声的暧昧氛围里，齐雪忽然小声开，像怕惊扰了什么：“薛意，你……为什么肯一直对我这么好？我有什么地方值得……”

薛意低笑声，膛传来细微的震动，方才凝重的气氛被这玩笑驱散了几分。

“若我说你良善，怕你往后明知险境也要涉足，只为不负这两个字；若我说你容颜似雪，怕你从此不敢笑对日升日落，忧心年华逝；若我说你心开阔，怕你日后咽下所有委屈，只为成全旁人中的大度……”他的声音低下去，却分外认真，“我待你好，只因是你，仅此而已。”

齐雪执勺的手微微一顿，垂下睫，假装没听见似的又要喂药。

齐雪的心微微一沉，声音里带了不易察觉的委屈：“你不我么？”

见她说话中气十足，行动也无碍，薛意绷的心弦才稍稍松弛，只是眉依旧锁。

待日偏西，他拖着虚浮的步挪到院中，最终力不支，跌坐在齐雪常坐的那个小凳上。石面的凉意透过薄衫渗来，目光却死死焊在院门。

“你说什么？”薛意瞳孔骤缩，猛地就要坐起。

“我何曾骂过你？”

那一声呼唤，裹着重的哭腔，砸在他的心上。他几乎是本能地张开双臂，用尽所剩无几的气力，将这个失而复得的人拥住。

他的呼逐渐均匀，像是终于耗尽了所有力气，靠在她肩沉沉睡去。齐雪小心地扶着他躺好，用手背试了试他额间的温度，烧确实退了下去，她这才长长舒了气，为他掖好被角。

“我可以就这样抱着你，抱很久很久么？”

“我怕我说了，你会怪我，会……更担心。”

“……我说了，你不能骂我。”

“什么意思？”

挣扎着站起，他望向村长家的方向。若去求助……这个念刚起便被掐断。

齐雪没有半分迟疑，环住他的腰，将脸颊贴在他依旧有些发的额上，总是一遍遍地回答可以。

定是事了。

“嗯。”他低低应了一声，手臂收得更，沉默片刻，忽然：“以后……我不再与你同房了。”

“可以呀。”

只见齐雪在不远的棚利落地翻下，随即像是用尽了所有力气，跌跌撞撞地朝他奔来。她跑得那样急，一未散的惊惶与尘土，一扑他的怀里。

“什么？”齐雪一怔。

薛意的心悸在她扑怀里的瞬间便平复了大半。他任由齐雪扶着躺回榻上，看着她为自己熬药，又一勺勺凉了递到边。

齐雪绝不提慕容冰与那两名女，只将药碗又递过去。

“可以、当然可以。”

夜阑相依三叩心 相瞒岂是无情意

“我可以……即使上的疤痕丑陋，依旧能安心地让你看见，让你拭么？”

“我可以……即使算不得良，给不了你锦衣玉，甚至……偶尔会因为你与旁的男人说话耿耿于怀，也还能继续当你的夫君么？”

万一他刚离开，她就回来了呢？见不到他，她会 不会慌神，继而又了门去寻自己？

齐雪这才明白过来，又是心疼又是好笑，轻轻捶了一下他的脊背：“你……你这人，简直恩将仇报！”

齐雪先是一愣，随即失笑，指尖轻轻了一下他的额：“原来你也怕苦？既然知苦，往后就得乖乖添衣，照顾好自己，别再病了。”

得了这句，齐雪才小声：“我在街上……不小心被一匹踢到了，了一小会儿。”

正踌躇间，他模糊的视野尽，终于映一个熟悉的小小影。

他笑了片刻，慢慢安静下来，靠在她肩上，声音变得很轻：

她嘴都没张开，说得又快又糊，仿佛是牙挤来的碎碎念。

“薛意——！”

薛意抬手，温的手掌轻轻握住她纤细的手腕，制止了她试图用喂药搪过去的动作。他目光沉静，却带着不容回避的认真：“告诉我。”

薛意闻言，底的厉化开，唯有无奈的温柔，指腹挲着她的腕间：“娘什么都是对的。”

薛意躺在榻上，额覆着的布早已被温蒸得半。

齐雪离去不过半个时辰，心竟然发憷将他从昏沉中惊醒。起初以为是带来的眩，可那焦灼在腔里愈烧愈烈，竟比上的度更厉害。

薛意却摇了摇，伸手将她轻轻揽怀中，将脸埋在她单薄的肩，声音闷闷的，带着罕见的脆弱：“不想喝了……好苦。”

“可以。”

他撑着坐起，前一阵发黑，不得不扶着墙息。院中空寂，只剩儿留下的蹄印。没有代步的牲，他这般状态连村都走不到。

“小伤！真的是小伤！”齐雪急忙住他，语气故作轻松，“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而且，当时就去医馆上了极好的伤药，现在已经不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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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平生最厌被动等待，此刻却被一场烧困得无可奈何。

“这样，你便不用再喝那避汤，不必再受那份苦。”他的声音轻而认真。

晚风穿堂而过，拂动她散落的发丝贴在脸颊，齐雪抬手理却顿肤上咸，她怕再吵醒薛意，起走向院落，一任泪涌。

“怎么去了这么久？”他咽下药，轻声问。

日影在泥地上缓缓爬移，他先是倚着门框，望着通往县城的小路，试图说服自己许是她贪玩，在县里多逛了会儿。

暮四合，晚风寒意裹挟。那不祥的预如同蛛网层层缠缚，勒得他几乎不过气。他不再试图安抚自己，所有的理智都指向一个结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