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澈然的體猛地一顫。

那神就像在看一只終於學會規矩的狗。

寢殿的門被從外面鎖死。

她的聲音從頭頂傳來，依然是那種不帶任何情緒的平淡。

「朕再問一次。」

終於，她動了。

她走到他面前，停住。

第九章 龍威初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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純粹的、原始的恐懼。

沒有憤怒，沒有望，沒有嘲，沒有任何他能讀懂的情緒。

那是龍的睛。

.................................

玄夙歸背對著他，站在窗前，一動不動。

「三年了。」

像獵面對天敵時的本能反應，從脊椎竄上頭頂，讓他的四肢都開始發軟。

她伸手。

而他，只是她腳下的一粒塵埃。

眉如遠山，若寒星，鼻樑，薄微抿。

居臨下地俯視著他，像在俯視一只螻蟻。

即使隔著整個寢殿的距離，那影依然給人一種大的壓迫，像一座不可撼動的山嶽，像一頭蟄伏的獸。

戚澈然大大地著氣，肺裏像是著了火。

她的聲音依然平淡，卻讓人從骨裏發寒。

「聽明白了嗎？」

又仿佛他在她裏本不存在，不值得她分哪怕一絲注意力。

她轉過，緩步向他走來。

她的力氣太大了。

死一般的沉默。

「朕看了你三年。」

「朕當時就在想——這個人，朕要定了。」

不說話，不回頭，甚至連呼聲都聽不見。

那聲音仿佛帶著某種力，讓他不由自主地抬起頭，與她對視。

「看著朕。」

「唔……咳咳……」

她得不像凡人，得讓人心悸……

戚澈然的瞳孔微微收縮。

瞳孔細長如縫，冰冷如淵，沒有任何溫度，也沒有任何情緒。

她開了。

沉默。

戚澈然的聲音戛然而止。

她的指尖從他的下到他的臉頰，動作輕柔得像是在撫摸什麼珍貴的。

「五國盟會上，你彈《平沙落雁》。月白長袍，發間簪著白玉蘭。」

他的意識開始模糊，前閃過一片片黑點。

恐懼。

「……聽明白了。」

那影渺小而卑微，像一只被貓戲的老鼠。

他想開說些什麼，打破這令人窒息的沉默——

腳步聲很輕，踩在金磚上幾乎沒有聲響，卻一下一下踏在他的心上。

「朕說話的時候，你只需要聽著。」

那只手白皙修長，骨節分明，指甲上塗著鮮紅的丹蔻，像是浸過血。

仿佛她站在雲端，俯瞰著芸芸眾生——

那是一張足以傾國傾城的臉。

只有一片徹骨的、近乎神明般的冷漠。

「很好。」

她的指尖抵在他的下上，微微用力，迫使他抬起頭。

你必須看著朕。

可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個字都發不來。

他看見她的睛裏倒映著自己的影。

所有侍女都被屏退，偌大的宮殿裏只剩下兩個人。

她的睛微微眯起，金的豎瞳中終於有了一絲波動——

大得本不像人類。

他的呼開始變得急促，後背滲一層冷汗。

那不是人類的睛。

戚澈然咬著牙，沒有回答。

月光照亮了她的臉。

然後，她的手猛地掐住了他的脖。

可那雙睛——

那是一頭龍被冒犯時的不悅。

只是陳述一個事實——

聲音低沉而平淡，像是從極遠的地方傳來，聽不任何波瀾。

她鬆開他，退後一步，居臨下地看著他。

他從牙縫裏擠這幾個字，聲音沙啞得不成樣。

就在他以為自己要窒息而死的時候，她鬆開了手。

仿佛她不是一個活人，而是一尊雕塑。

「朕問你話。」

肌膚白皙得近乎透明，在月光下泛著瓷般的冷澤。

他掙扎著，雙手在鎖鏈中徒勞地扭動，卻連她的手指都撼動不了分毫。

她的指尖微微收緊，指甲嵌他臉頰的，帶一絲血珠。

那力大得驚人，幾乎要碎他的骨。

戚澈然能覺到空氣在一點一點變得沉重，仿佛有什麼無形的東西正在緩緩收緊，要將他碾成齏粉。

她的語氣沒有任何起伏，像是在陳述一個不容更改的規則。

「朕沒讓你說話。」

戚澈然下意識地想要躲避她的目光，卻被那雙睛死死釘住，動彈不得。

「聽明白了嗎？」

「聽明白了嗎？」

她太了。

她就這樣背對著他，站了整整一炷香的時間。

月光從窗櫺的縫隙中灑落，勾勒她的輪廓——肩背如削，腰肢勁瘦，黑金龍袍在冷光下泛著幽幽的寒芒。

戚澈然被縛在蟠龍金上，雙臂舉過頂，玄鐵鎖鏈勒得手腕處血模糊。

他的體因為維持這個姿勢太久而微微顫抖，卻不敢發任何聲音。

這種被無視的覺，比被注視更加可怕。

不是命令，不是威脅。

那是一雙金的豎瞳。

戚澈然的臉漲得通紅，嚨裏發破碎的氣音。

他從沒見過這樣的神。

「你……」

她等了三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