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說什麼。

她明明是想折磨他的，為什麼又會心疼？

她明明是個惡，為什麼會親自給他上藥？

這個女人……到底是怎麼想的？

玄夙歸上完藥，直起，居臨下地看著他。

「今晚好好休息。」

她說，語氣又恢復了那種漫不經心的冷漠。

「明天，朕再來看你。」

她轉離去，黑金龍袍在地面上拖曳一優雅而危險的弧線。

走到門時，她突然停住了。

「對了。」

她沒有回頭，聲音卻輕了幾分。

「你叫什麼名字？」

戚澈然一愣。

她……不知他的名字？

不對，她怎麼可能不知？她連他愛吃桂糕都知，連他三年前彈過什麼曲都記得，怎麼會不知他的名字？

「朕知你姓戚。」

玄夙歸依然沒有回頭，聲音淡淡的。

「但朕想聽你親告訴朕。」

戚澈然沉默了很久。

最後，他開，聲音沙啞而疲憊。

「……澈然。」

「戚澈然。」

「澈然……」

玄夙歸輕聲重複了一遍。

那兩個字從她嘴裡說來，帶著一種奇異的、近乎珍視的語氣。

彷彿那不是一個俘虜的名字，而是什麼珍貴的寶。

「真好聽。」

她說。

然後，她推門離去。

.......................................

寢宮的門緩緩合上，隔絕了一切光線。

戚澈然靠在金上，渾脫力。

他不知自己該作何想。

他只知，這個女人比他想像的還要複雜、還要可怕。

她的殘忍是真的。

可她那些偶爾的、近乎溫柔的舉動，似乎也是真的。

他想不明白。

他只知，自己落了一張看不見的網，而那張網的主人，是一頭不可測的惡龍。